《重量》第八章(1/3)

第八章

谢池玉搬个小凳子坐在病床边,看着吊瓶里的水液缓慢地滴下,看得昏昏欲睡。

一共有两瓶,现在才挂了一小半。

谢云琛已经睡着了,安静地平躺着,眼镜搁在一边。

这个病房里还有两张床和一排凳子,都是挂水用的。凳子上稀稀拉拉坐了四五个人,病床躺满了。有人在睡觉,有人在低声讲话,药水的气味在房间里盘旋。

病床上的被单也是皱的,甚至发着黄,透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谢池玉挑了张相对干净的,谢云琛一看就死皱眉头,最终还是被强行拖了上去。

有个人不停地咳嗽,谢池玉被他咳得心烦,也只能耐心等待。

谢池玉等了没多久谢云琛就睡着了,表情不适,鼻尖开始冒汗。谢池玉坐着,觉得有只手在轻轻抚摸他的眼皮,试图把梦渗透进他的瞳孔。倦意正在侵袭全身,当他掐住自己手心时它们填充了骨隙,当他咬住自己的舌尖时它们裹进了每一个细胞里。他以为就要这样睡过去了,但是当他抬头看见谢云琛的脸时,他气醒了。

操他妈的!

谢池玉恨不得扑上去咬他,把他的碎片吞下去再呕给顾禾看。好饿,好想采一口他的温柔来尝尝,为什么唯独自己得不到呢。

这么想着,谢池玉拉起谢云琛没有吊针的左手乱捏,从上到下揉着他的指节,端详着他掌心的纹路却看不懂半根线。

因为谢云琛的右手经常写字,中指有茧,掌心指根处也有些薄茧。这不是一双柔滑细腻的手,但是有力,指甲修剪得短而齐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而手腕处皮肤光滑,像未被开垦过的丰饶的土地,地下有蓝紫的管道、收着力的筋骨、黏腻的脂膏,还有浓稠的红色水液,从深处奔涌着,击打管壁造成象征生命的搏动。

谢池玉呆呆地看着,把他的手放回去,掌心朝上,接着垂下了头,把脸轻轻贴了上去。

炙热的掌心,灼烧着他的侧脸,烧得他闭上眼睛却无比清醒。

他想起很多年前,病床上躺着另一个人,一个伤痕累累的女人。房内寂静,只剩他坐在床边等着。

他大约只有五六岁,比同龄人矮一些,瘦一些。他的胃是空的,偶尔发出呻吟。眼睛里也是空的,明明视力正常,却好像什么都看不见。

是冬天,他裹在一层又一层的衣服里,秒针走过一圈又一圈,窗外的雪下了一片又一片,空白、冰冷且灰暗。

那个女人昏迷了,身上有着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和淤青。他醒着,浑身隐隐作痛,寒风吹不到室内,却有冷意像无数细小的虫子从体内钻出来。

外面的雪是白色的,医院的墙壁是白色的,伤口和酒都是五颜六色的,记忆里有两双眼睛是红色的:一双浸着泪,一双浸着酒。

听见哭喊,听见辱骂,听见巴掌落在脸上、肉体被钝器击打、躯体跌落、星辰陨灭的声音。黑暗里没有光,没有时间,没有温度。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