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少年篇】1 初见~穷矮木讷怂和讨人厌的大美人的初次见面(2/3)

桌上的馒头是浑圆滚白的，个个蓬松香甜。还有冒着香气的小炒菜和一大碗的肉汤。后两样一是嬷嬷疼他为他开了小灶，二是从主子们的剩菜里留下来的。可齐逢没有仔细尝这些他过去从不知道的滋味，只是往嘴里塞着，填鸭似的，恨不得把自己塞得整个鼓起来，一夜之间就长大成人。

府里小孩中，齐逢是年纪最大的，可却是个子最小的。他瘦且矮，皮肤黑黄，连下人的孩子都瞧不上他。他有几日去看奶奶时，就看她做着浆洗的活计，一双老手在冷水里冻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蟹。

“看？你不服？”

齐逢心知，与他作对，何必？

天难得遂人愿，齐逢冬后倒真和春笋一般节节地冒个子，之迅速把嬷嬷吓了一跳，说他是攒了好几年的个子，全在这时候长了。如今气色好了许多，他才显露出继承了母亲的面庞。除去眉毛外都像母亲，尤其那一张嘴，在一个男孩脸上，显得有些薄情

他母亲并不姓齐，齐逢猜想着，或许是外姓的远房亲戚。只不过母亲过去从未提过，他一点都不清楚。而齐老爷也含糊着没说，寥寥翻过了。

正融雪的时候，比过去几日还要冷。这是齐逢第一个没有同母亲一起度过的冬，也是第一个辗转在来时路上就度过了的年。往年家里虽穷，但过年时还是热闹且宽裕的。会难得吃上肉，小孩子也有糖和新衣。他那两岁就早夭的妹妹还在世时，会用红绳子扎在头顶短短的头发上，乐呵呵地看他们放鞭炮烟花，也不怕，通红着小脸，活像个小炮仗。

刚刚齐逢没说话，可他知道，他那两滴泪是为何而流的。

“不敢。”他仍是恢复了最初的表情，低着头，垂着眼，连睫毛也不曾颤动一下。

他在院子里跑了两三圈，活动了筋骨，血也热了许多。远远瞥见一群人跟着个拥着手炉的少年走过，他就悄无声息地闭上了院门。?

现如今，齐老爷与当今皇上是舅甥，齐家小妹坐上太后之位已有两年。借着这层亲，齐家竟将国家命门的盐铁全攥在手中了。京城里，属齐宅最为气派，地处最繁华的东街不说，这街上还全是他家的产业。只不过齐逢不知道这些，他只晓得齐家富，富得流油；有权，且权势滔天。

“你个真是饿死鬼投了胎！”嬷嬷笑骂，将一盘子的馒头推到他面前，“慢些吃，没人与你抢。也喝汤吃菜，不要噎着。”

刻，觉得自己像是从那深深的瞳孔里，看到了乌鸦抖了翅膀上碎雪，洒落一地黑色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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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喝了口汤，才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眼角掉下两滴眼泪来。嬷嬷轻拍了两下他的后背，温声道:“早叫你慢一些，这下呛着了？这几日都见你吃得这样急，急什么？以后都是有的。”

齐逢点点头，沉默地坐了一会，别了正在做女红的嬷嬷，走到了门外去。

齐逢看了片刻，用袖子抹了抹眼，飞快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