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放置(1/3)

腐烂的根,如果不狠心拔除,永远长不出新东西。

沈晔会有这种类似的感受——他行走在死循环的莫比乌斯之环中。不论如何费力奔跑,终究会回到原点,那里立着一道名为父子关系的铁栏,阻挡了所有可能。他试过逃离,尝试了一次又一次,疲倦的脚步永远也到达不了终点,困于轮回之中,徒劳折磨自我。

他站在铁栏的这边,沈清凌站在那边。

它是一种单向的禁锢。

沈清凌能看透他整个人生,而沈晔却碰触不到养父的实质。

男人从来只会让沈晔看到他想展现出的那部分。

沈晔以为自己逃离了养父身边,就能获得独立的主导权。可惜,在重遇沈清凌时,他苦心建立的自信与掌控感,便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加诸在隔阂之上的年龄、阅历和地位金钱巨大差异,它们与父亲的权威合在一起,在沈晔身前化作了庞大的虚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十年来相处中产生的对父亲的天然憧憬与崇敬之心,使他在和男人的冲突中一次次让步。他不断反思自己的行为,惊然发觉过错的根本系在养父的身上,但男人的态度更多是敷衍回避,而不是站在平等的位置,承认错误。

即使沈晔迈入意识成熟的阶段,不论沈清凌给予了多少宠爱,他依旧把自己摆在父亲角色的神坛上,从不曾走下来,把沈晔看做一个和自己平等的独立个体进行对话。

或许把他当做孩子一样施与溺爱,是沈清凌在长久的父子关系中养成的习惯。

但这使沈晔感到难堪,在被动接受父亲的关爱时,不得不以一种仰望的姿态感激他。

沈清凌一味给予,却一直不肯将选择权放给沈晔。

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所求有多么贪婪与自私。

想用父子尊卑关系来拴住他,另一方面却向他渴求情爱关系。意图在不平等与平等之间寻求平衡点的做法,本就是极其荒谬的,是彻彻底底的悖论。

既醉心于父亲的权威控制力中,享受儿子的顺从;又想得到情人的热爱与主动。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如果让他得逞,沈清凌毫无疑问是双方最大利益既得者。

也许这才是他长久以来在这段关系中反复焦虑的根源。

做父子,还是做情人,只能取其一,不能两全。

因而,他做下了一生中至关重要的决定。当圣诞节早上的门关上,他未尝不难过,十一年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沈清凌对他来说是一个什么角色,这个问题需要他们双方共同来解答。

他在国外的几年,曾经暗暗想过,也许沈清凌回去之后,会渐渐忘了他,偶尔,他会为此感到如释重负,但更多时候,他也会萌生出一丝不愿承认的恐慌。

无论如何,他回来了。用两篇作业换来了薛世玉的请帖,再次见到那个占据了他生命中二分之一时光的男人,心境出乎意料地平静。

只消一眼,他就肯定,沈清凌一颗心还牢牢挂在他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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