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脖子,但他实在是身心俱疲,以至于在路易关灯前就睡着了。
路易梦到了十二岁时的那片森林。同样的一声枪响,同样的一声哀鸣,同样的一匹倔强的狼,它在前面跑着,路易在后面追,它流出的血一路上标记着自己的足迹,它渐渐体力不支,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口中发出辛苦地喘息。路易慢慢拉近和它的距离,近了,越来越近了。它的喘息声已近在耳边。为什么要走这么近?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给他一枪,结束它的痛苦和这场追逐吗?路易仿佛变成了这个梦境的旁观者,暗暗质疑这其中不合逻辑的地方。梦里的小路易却丝毫不受影响,他痴迷看着它,连手中的猎枪什么时候滑落的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已近在咫尺。小路易伸出手,抚上它背部蓬松的银白色皮毛。“真美。。。。”他喃喃道。那匹狼转过身来,哀伤的目光深深看向他,发出一声悲鸣:“呜。。。。。”
路易在和它对视的那一刻,心脏一缩,惊醒过来。它的目光中饱含太多情绪,让路易浑身战栗。他做了两次深呼吸,发现耳边的喘息并没有停止。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后来才意识到,这声音来自墙角的洛亚尔。
他拧开床头灯,只见洛亚尔用床单将自己紧紧裹住,眉头紧皱,浑身颤抖,嘴微微张着,辛苦地喘着气,双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是病态的苍白。
路易走过去摸上他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该死的”,路易低声咒骂着,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洛亚尔颈间已经明显影响他呼吸的项圈。
]
去除项圈的那一刻,洛亚尔长出了一口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失焦。
“好冷。。。。。。”他嗓子发干,只微微地发出气声,“水。。。。”说完又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路易苦恼地挠了挠头发。看了看洛亚尔身上的薄床单,又看了看自己的床上的羽绒被。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三两下把洛亚尔给晃醒,拉住他的左臂问道:“能站起来吗?去床上睡。”
洛亚尔烧得神智不清,顺着路易的力道勉强撑起身子,走了三两步就栽进还带着余温的大床,再次昏睡过去。路易给他盖上被子,又去倒了杯温水让他喝下。这么一通忙完,他看着床上鸠占鹊巢的洛亚尔,为自己爆发的善心感到不可思议,自己简直。。。毫无作为奴隶主的自觉啊。。。。。
洛亚尔做了一晚上的梦,梦到掉进冰窟,梦到曝于烈日,梦到被追捕,梦到一路奔逃,直到大汗淋漓。。。。然后。。。然后这些诡谲的梦境全都归于沉寂,他的意识重新回到静谧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