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用软软的触手勾着吊桥的脖颈,整只章鱼都贴了上去。如果按人类的面貌来说,它算清秀的少年模样。腰部下面却连着形状和颜色都开始有些狰狞的章鱼触须,实在是有些夸张。
这一切都和它乖巧微醺的面容形成了一定反差。
吊桥担忧地拨弄了一下小章鱼额边的发。
他面对着许许多多的问题,他怕失败。
他更有些恐惧,如果自己不找到些什么目标向前冲,是否就会觉得面前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似乎是感觉到吊桥的不自信,虚弱中的小章鱼再用一根触手搭着吊桥的肩膀,在他的脸颊边轻轻拍了一下。它扯出一个笑,它学习了人类的神态,也更能理解吊桥的所思所想。
吊桥默默地搂紧了小章鱼,沉默许久。
这一切到底会不会有结果?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只要活着,就永远有无数种可能。他不仅仅是他自己,而是一整片海域。
海底的某处,雪白色珊瑚丛的中间,一个并不能完全被语言描述的存在忽然感应到什么一般,珊瑚丛开始如海般向四处蔓延,刹那间,吊桥眼前似乎出现了铺天盖地的白色珊瑚。
“……?”
他眨了眨眼,有些恍惚。这些珊瑚他在第一个勘察点见过,但他并没有找到它们的源头……为什么会在他眼前出现?
本能似的,吊桥沉下心来,试图用意识去触摸那片珊瑚海,但只留下一阵强烈的心悸,似乎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
这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东西了,一刹那,吊桥想了很多种可能。是因为太久的孤独,他出现了幻觉?
他走向显示勘测点的显示屏,在第一个勘测点留下的监测器旁边,显示出珊瑚海异动。许久未生长一点的珊瑚丛,居然生生长出了十分之一多。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而是他与这片海洋的某种感应。
冥冥之中,这个星球上唯一幸存的一片海洋似乎在告诉吊桥什么。
“过去的资料显示,在岸上的人曾经排放大量高浓度污水到海中,几乎没有一片海域幸免。加上瘟疫肆虐,无数死尸无法处理,被投入海洋。按理来说应该是不会有海洋能有如此丰富的生物群,保存得还如此完整……”吊桥快速地检索着内外网的资料,最终在一个万年前的监视器留下的记录里找到了一张照片。
白色的珊瑚,如幽灵的触手,已经生长到了陆地之上,密密麻麻,隔绝了大陆与海洋、海洋与海洋。绵延不绝,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