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那儿且离不得你,快快回去罢。待——嗯——待这里有了喜信,定是……是头一个告诉老太太的。”
贾政话语未完,就觉得肚皮上鼓起几个小包来,倒不是方才那样剧痛,却仍是闷闷地难受。于是话音也断断续续,一面又用手去捂那凸起之处。待到鸳鸯再行礼告退,贾政方扭过身去,拧着腰,将双腿在被下摆动开合,欲缓解一些痛苦饱涨。
“呃——啊——”
忽地胞宫又紧缩,叫贾政憋出一声呼喝,脑袋死死顶在床板上,眼中痛出许多泪花来。
“稳公……稳公在何处……怎地还不来——呃啊——”
原本顶在他尾骨处的硬物似又是狠狠往下一冲,贾政只觉有铁石刀斧碾过尾椎一般,使那处剧痛,直顺着一根筋儿窜上心口,险些要吐出血来。他顿时就耳鸣发昏,带着一头冷汗僵在榻上,直勾勾看着褥面纹饰,眼前其实发黑一片,觉察不到外事了。
这样静躺好一会儿,贾政才缓过神来,听得耳边隐约人声。再动动身子,将那臌胀肚皮在榻上磨蹭一回,只觉得胯间憋涨非常,一动,愈发磨得胯骨生疼。贾政又喘一回气,方神色清明起来,原来是示跃正温言安抚,并擦拭不断擦拭他腿间胎水。
贾政问道:“稳公如何不来?”
示跃道:“毕竟今日发动得突然,不曾准备,故要花些功夫。”
其实不过一会儿,只是贾政痛得厉害,才觉时间很长。贾政虽初次产育,却也见过妻妾生产,依稀记得要在腹痛时候用力。于是等着下一回宫缩又起,便攥住床褥,支起两腿,挺腹用力,口中高喝:“啊——啊——嗯——”
贾政紧紧绷着腹上肌肉,腰身都离了床铺,空悬着绷直了。这样一挤,果然觉得下身愈发憋涨,于是更顺着宫缩用力。
贾政气喘吁吁,又拼命推了四五回,忽一下刺痛,又是尖锐难忍,使他一下子泄了力气。“唔……唔……”他急喘一阵,想这许是胎儿要娩出了,就紧咬牙关,脚蹬住被褥用力。
然他其实不知,虽自己胎位已下,又破了羊水,但因是早产,胞宫产口还未开。此时剧痛,乃是胎儿进退不得,卡在口上。
他偏以为忍得此苦,就好生下孩儿。纵然下身痛楚愈演愈烈,阵阵窜上脑门,也隐忍不松,屏息挺肚。其实宫口不过开了五指,那胎头只牢牢卡了一小个圆弧在内。等贾政一松劲,就觉得下身火辣疼痛,随着鼻息更突突作跳。
示跃也是不通此道,跪在一旁,握着床沿紧紧盯着。贾政问:“呼……呼……可曾……可曾出来?”
示跃看一眼那后穴,只是潺潺流出许多晶莹积在榻上,穴里黑洞洞一片,不见一物。于是回说:“且未见着。”
贾政重重叹息,身上先前紧绷得疲累,尤不死心,道:“你小心伸手进去探探,看可是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