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但是她又舍不得。
谭海问她:幺儿,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呢?
谭滢没有说话。
他妄图用死亡来留住她,而那恰恰是她所惧怕的。
在他轻飘飘的说出英年早逝四个字的时候,谭滢就怕得要死。
一想到哥哥比自己早死,她会给他收尸,给他送葬,最后把他的骨灰葬进坟墓里,她就喘不过气来。
早在她踏上家乡的土地的那一刻,她心中早就有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她这辈子好像都离不开这里了。
现在,这个预感终于成了真。
谭海说:幺儿,我在牢里的时候读到过一首诗,我很喜欢,我把它背给你听。
他音调低沉,嗓音嘶哑。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
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幺儿,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过去,我以为能用默默的付出来感动你,我低到了尘埃里,但你离去的时候仍旧毫不留情。
现在,我用沾满血腥的金钱、结扎手术、吸毒的骗局来留住你。
伴随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床头灯和空调齐齐断电。
有人在往窗户外面大声呼喊:哦豁!下暴雨了!停电了!
黑暗里,谭滢转过身,吻住他的嘴唇。她发泄一般撕咬他的唇瓣。这一吻尤其漫长,她把他的嘴唇咬得破了口子才作休。
两人的嘴里都是血液的铁锈味。
她翻身骑在他的腰上,恶狠狠地瞪着他的眼睛:哥,你赢了。
谭海在她身下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