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死去和活着的人(3/3)

那生物直立起来,在月光下尽情舒展着翅膀。起风了。千万片叶子摩擦出海浪一样丰满的声音,如同森林也为之尖啸。恍惚中,有落下的羽毛拂过发顶,在黑影遮蔽圆月的一瞬间,硫磺味的液体泼上他的脸。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下午好,沉睡的小马里奥。”

那声音靠得如此之近,惊得撒迦利亚从浅眠的草丛间一下子跳了起来。后退几步站定,夏佐果然靠在原先他睡觉地点不远处的树干上,一脸懒洋洋的摆弄着一支银白色的法杖。只是神父和祭子并没有跟在他身旁,树荫底下仅他一人而已。

见撒迦利亚转身要走,夏佐慢吞吞的说:“按照你的体型和臂长计算...还是六十至八十岁左右的未成年小孩吧?叫一声小马里奥相当合适。忘记一提,‘小马里奥’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个童话故事。主角的黑色小马因为轻易相信了瓢虫先生的谎言,在家里放置了容易引来马蜂袭击的绒百合来给母亲和妹妹庆祝生日。丢失珍贵绒百合的马蜂国王愤怒的指挥马蜂群把两匹可怜的小马吃掉了。小黑马带着蛋糕回家,却发现瓢虫先生正卖力的把母亲和妹妹的衣服拖到洞穴里储存起来,作为过冬的准备呢!...只是现在读起来,写给小孩的童话真是恐怖啊。”

“他的父亲呢?”人马问。

“小马里奥可没有父亲。”夏佐狡猾的说。他把一个玻璃小瓶抛向撒迦利亚,后者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任由那瓶子跌在草里。蓝莹莹的液体在瓶内晃动,震荡出油一样的粼粼光泽。

夏佐又道:“你现在有选择权了。喝掉它,或许情况会变好,或许会更糟糕。”

“那是什么?”

“喝掉它之后,去给可爱的阿德里安一个吻,你们看起来相处得很好。”夏佐说:“你会活下来,活下来才有机会做更多你想做的事。”

不会更糟糕了,撒迦利亚平静的思考。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到,连行动都被契约牵制着。就算被欺骗利用——他唯一被利用的价值也并非他本身!或许他真正能够选择的,只有自己的死法而已。所以他很快就做好了决定。甚至在喝掉那瓶油腥味道的液体时,撒迦利亚心中对那个同样一无所知的人产生了一丝奇特的同病相怜。

啊,结束了。

虽然预料过死亡的结局,但毕竟是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袭击,夏佐自忖能起码撑过半个小时才选择向这家伙动手。可连咒语都没有出口的机会,他就被面前举止秀气的神父一把拍碎了下颌。

柯尔温把右眼的匕首拔出,仅剩的一只黑色眼睛恶意满满的盯着夏佐惊讶的眼神。从他空掉的眼眶中伸出来一只粉色,细长的舌头,温柔舔舐着被腐蚀出黑色体液的伤口。他把匕首上的眼球摘下来,塞回撕裂的眼皮下。不到三分钟,他崩坏的眼睛恢复得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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