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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下面还有一层，是周川他们乐队的排练室，环境不好，破旧，阴暗，但是隔音做得一丝不苟，任凭外面吵翻天也扰不了里面，有时候也会租出去，给那些同样没什么名气的小乐队排练。

“也许她在哪磕嗨了。”周川是这么回复她的，他有些不耐烦，觉得苏娜比自己还闲，电影看太多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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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还记得黎丽吗？”苏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

“我怀疑她失踪了。”她神神秘秘地扯过周川，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我喜欢。”瑞恩也过来取酒，对周川露出阴沉的笑。

最后只留下苏娜一个人，她在昏暗的灯下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麻木，才踢开脚下的烟头，拉开了小门，刚冒出头就被疯狂的人潮包围了。

她从小学习舞蹈，渴望飞出那个贫穷落后的小镇，高中没念完便辍学，来到梦想中的城市，在小餐馆端过盘子，在大街上发传单，最困难的时候她会去一些见不得光的酒吧“兼职”，舞娘的动作她只需跟着做几遍便能跳得有模有样，一个晚上赚的小费几乎抵得上一个月的工资。她终于看清这不过是另一座更为巨大的牢笼，而自己则是折腾得精疲力尽也飞不出去的麻雀。再后来呢？苏娜去做了面部整形和隆胸，这具身体更加精美，诱人，也会在表演结束后收到无数“赞美”。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她的舞蹈梦也算实现了。

周川开了罐啤酒，慢吞吞地喝，“像一个人被缓慢割头发出的惨叫。”

“对了，我记得前几天看见那女的和乔伊在一块来着，你可以去问问。”

“哇哦——你他妈！”率先发出惊叹的是键盘手瑞恩，他夸张的大叫，脸上还挂着上次打架留下的彩，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你从哪搞来的这玩意，这他妈也太酷了”

刚一开门，周川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皱皱眉，倒不是这声音多么恐怖，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他们这行会特意去练一种“嘶吼”唱法，也有类似“惨叫”的发音，但是那个声音不像任何一种发音。

乔伊有些得意，“网上下的，可以当作新歌的采样。”

黎丽，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但他却能回忆起她的面孔，苍白，挑逗，猫一样的眼睛，脖子上的纹身。这个地下酒吧有无数个这样的女人，她们画着浓妆，游走在各色来买醉的人中间，用自己的柔软的肢体，像菟丝子缠绕大树般紧紧缠绕住客人，汲取金钱。

手机嗡嗡响，他掏出来瞟了一眼，“苏姐，你整天别胡思乱想，我排练去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这种感觉，却没人说出来。

或许是出于同病相怜，或许是不想失去这么一个还算合拍的室友，对于黎丽的消失，苏娜一直放在心上。

外面震耳欲聋的音乐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壁透进来，显得这个破旧的走廊更加安静了，周川靠着墙，抽最后半支烟。

“嗯？”周川心不在焉，没听清。

很多时候苏娜觉得她们这种人就像鲜艳的塑料宝石，发廉价的光，讨好每一个主顾，可以放在手中把玩，也可以随手丢弃。

苏娜翻个白眼，把他扯到一个小门前，两人一起挤了进去。

”周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苏娜翻个白眼，点点头。

一只手按下了暂停键。

巴洛看见他，示意他走近，只见房间中间的电子琴上，被人放了一个老旧的录音机，那种怪异的惨叫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一时间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