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遮风挡雨披荆斩棘。
但柏晏清却什么也没有说,只一双眼定定地望着百里灏章,静静等候发落。
百里灏章曾爱极了这双眼,黑山白水眼波清透。他不曾想到这双桃花眼竟有朝一日让他觉得无比刺眼,像一口看不破的古井,连一丝波澜也没有,不悲不喜不怒不怨。他悲哀地发现,耳鬓厮磨了这么些年,他还是不够了解柏晏清,也还是参不透他。
这双桃花眼,可真是他的桃花劫。
然后他就听到了难听又古怪的声音,像极了年久失修木头腐朽了的椅子,一坐上去便会发出“嘎嘎”的响声,可悲又恼人。后来他才意识到这是他的笑声,回荡在深夜的大殿上显得格外孤寂。
]
几天前柏晏清在临鸢台上醉酒的样子让他又怜又爱,现在想来却让他遍体生寒。不想那时柏晏清说的寄信,是要给魏从远寄这种信。说的掣肘
所以现在是为了你复国的理想要放弃我了吗?
明明是夏天,怎么就觉得冷得刺骨呢。
真是讽刺。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告诉廖远这里没有无关的人。
他记得柏晏清最初是为了那些黎国遗民才向他主动求欢的。
他把柏晏清当作是挚爱,搞不好柏晏清还觉得他是见色起意的小人。
一个见色起意的小人,也确实比不上什么竹马情深。
这么些年,扮演一个温顺的情人一定很辛苦吧。
要养育像活着的污点一样的幼子,也很辛苦吧。
明明喜甜却为了不受孕连喝了好几年苦得要命的避子汤,也一定很辛苦吧。
和你厌恶到巴不得他死的人上了那么多年的床肯定很累吧。
所以到了可以离开的时候了,你想走了。
是吗?
这样也很好,你可以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要你忍辱负重,我真的难受,真的心疼极了。
真的舍不得让你吃苦。
百里灏章令人胆寒的笑声终于停了。
他忽然咳嗽了几声,倏然就感到有什么温热黏稠的东西糊在了脸上,而后他就听到了柏晏清一声凄厉的呼喊,“陛下”,宛如大雁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