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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亲兵打趣，说道：“将军人年轻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乔迁个新居罢了。凭将军国公爷的名头，陛下别说赏一个宅子，就是赏七八个，我觉得也没什么。”

当年，他在江南一处小小的村落见到谢珏时，他和谢珏都还是十几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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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关重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个年轻轻的小猴头，你懂个屁。”

其实别说年轻的亲兵不明白，就连程沅自己也不清楚这宅子的用意。

月色洒在河面上，蜿蜒的玉带在草场中若隐若现，这四周静谧无声，别说人烟，就连草木飞鸟都少见。

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雄鹰，在月色下盘旋疾驰，离得近时，甚至能听见雄鹰展翅时带过的风声。

“这将军，走也不说一声。”关重被谢珏气笑了，摇了摇头，挥挥手示意送信的小兵下去喝酒，说道：“算了，他爱去就去吧，出去转转也好，他今天是太高兴了。”

他身边零散的农户和庄田越来越少，环境也开始变得广阔而苍凉，渐渐地，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草原。

那时候谢珏年纪小，在京中又受宠，说话办事都横冲直撞的，大多凭自己高兴，时常惹得他无奈至极，不知道说什么好。比起现在来说，不知道差了多远。

从半个时辰之前，程沅就再没看到过有村庄住家的痕迹，谢珏执拗地带着他背着月色一路向北，终于走到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寂静之地。

或许也就是因为程沅见过他那样明媚的模样，所以才能在之后他变得晦暗时，还要执着地穿过整个中原，千里迢迢地跑来边城，想把他再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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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谢珏已经在一起二十年了。

但饶是如此，程沅还是能从他身上看到当年那个少年的影子。

但程沅就是觉得，那时候的谢副指挥使，活得肆意又潇洒，浑身像是镀了盛夏的日光，热辣而明媚，整个人都耀眼无比。

谢珏脚步未停，一路向北而去。

长烟落日，明月高悬，谢珏一路带着程沅向北走去，直到过了疏勒河，谢珏的马也渐渐慢了下来。

程沅回过头，只见月色下，谢珏正微微低着头，含笑看着他。

直到走到河边时，谢珏终于勒停了马。

——二十年了，程沅忽然想。

现下正值夏末，草场中的草疯长蔓延，在月色下绵延千里，仿佛永无尽头。

月色从他的肩背上铺洒而下，勾勒出一个高大的轮廓。程沅望着谢珏乌黑漂亮的眼珠，几乎瞬间就看呆了。

出城之后，天色便渐渐黑了下来。

现在二十年过去，谢珏从谢副指挥使变成了谢国公，他骨子里那些幼稚和脆弱也沉淀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是成熟稳重、能独当一面的将才了。

但程沅却能看出来，今日谢珏是真的很高兴。

; 直到在将军府内院满处找谢珏的关重听见消息时，谢将军他老人家已经一骑绝尘，走了小半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