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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齐舟一边胆战心惊地度日，一边又毫无底线地宠溺，好在弟弟始终没有表现出那女人一样的病态疯态，正常而自然，只是那时常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神任何仍会撩起他条件反射的恐惧。

自此右肩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他甚至怀疑郑旌也跟着一起疯了，偏偏他们在外人眼中都正常无比。

弟弟。郑齐舟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十二岁的少年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无措。

他在无休止的恐惧和压抑中生活了一年，终于，他们走了，他的耳根子清净了，他可以不用精神紧张地躲藏了。只是意料之外的是，他被逼迫着从一个男孩瞬间长成一个男人——一个监护人，一个孤立无援的监护人。

然而，郑齐舟是死也不希望弟弟与那女人有半分相似的，尤其是眼睛。

那种深不见底，如迷雾缭绕，渊流暗涌，能将人扼死其中的眼神，将恐惧狠狠雕在他的心智中，刻肌刻骨。

郑山雨有八分的长相遗传了那个女人，尤其是眼睛。

他轻吻着怀中小生命的额头，蜷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空荡荡的沙发上，只觉身下占据的这一小块儿地方温馨十足，像个家了。

郑齐舟有些绝望，明明弟弟什么惊悚的事都没做过，可他还是心存畏惧。

郑旌被咬得鲜血淋漓溃烂不堪的右肩。月色萧凉，半开的房门内，郑旌仿佛失去了痛觉，任由女人用尖利的指甲好奇地戳抠他的伤口，仍旧温柔地环住她的腰，还贴心地没有挤到她的腹部，细细地吻着她的耳廓：“没事了，没事了，你是正常人。”

弟弟长了一张精致至极的脸蛋，又乖地讨人喜，在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那轮“月”。郑齐舟待人绅士，周身却总有冷淡疏远的气质，所以深交的朋友不多，工作后更是只有生意伙伴的来往，而弟弟虽不算健谈幽默，却总能轻松和周围人打成一片，这让郑齐舟有些欣慰。

郑齐舟已经养成了只要看到了那种眼神，就会下意识默认对方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令人恐惧的事的反射。

弟弟很乖，不哭不闹，醒了就看着郑齐舟笑，什么时候被喂奶粉什么时候才算“饿”，困了就缩在郑齐舟瘦弱的臂弯里睡。这些都让郑齐舟又酸楚又庆幸。

郑齐舟尽职尽责地担任着“哥哥”这一有些沉甸甸的角色，几乎算的上无条件地宠溺和袒护。本想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好，然而随着郑山雨一节节地拔高，稚嫩的小脸一天天长开，郑齐舟发现了一个新的令他毛骨悚然的事实。

但到两人独处的时候，弟弟

只有他，只有他洞悉一切而无能为力地度日。

诚然，那女人生了一张老天爷都嫉妒的面皮，郑旌虽然俊朗，相比而言，郑山雨随了母亲才是真的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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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每每看到被簇拥着的弟弟，郑齐舟都会多少有些动摇。或许弟弟那种眼神只是他的错觉？或许他真的没有继承那个女人的带病基因，是个正常的孩子？…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