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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家还有挺大一片地,我们回去种点菜,好好修修房子,就这么一辈子也挺好。”他对姨娘说。
父母总是怕儿女孤单,怕儿女找不到依靠,他们自己不能再借肩膀给孩子以后,就想要找一个能让孩子继续依靠的肩膀。父母始终不能洒脱的说出:儿孙自有儿孙福。
束将军有了解甲归田,回乡养老的念头。
很难说这样的改变在将军或者姨娘眼里是好的。但是同光愿意,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身为父母,只能引导孩子做个好人,而不是替他决定做个好人。
束同光从宫里出来,已经是黄昏了,宫里特派了一顶小轿给她送回府上歇息。
“又不是坚定就能得到好报的。”束将军为官多年,起起伏伏,因为他的直性子,过刚易折,比别人用了更多的年头才爬上将军的位置,也比别人用了更多的血汗才得到皇上的另眼相看。现在女儿算是公主身边的得力助手,他更怕女儿继承了自己的性子,要比别人更辛苦,更卖命。他一身的伤足以证明这一点。
姨娘拍拍相濡以沫许多年的丈夫的肩膀说:“同光是一个坚定的孩子。”她是亲手把同光一点一点拉扯大的,当年和容易订了婚,她就张罗着做嫁衣,都不知道缝缝改改多少遍,刚绣好的花听说出了时兴样子,又改成时兴的。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两个人结婚,嫁衣布料年年都要重新选,选最时兴,最漂亮的。
 
束将军早朝的时候也提不起劲儿了,敷衍的跟着大家上个请安折子应付了事。以前他虽老,犹能血气方刚在朝堂上痛骂匈奴不讲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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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寂寞,怕女儿未来只能形单影只,怕女儿享受不到天伦之乐,怕女儿在自己死后漂泊无依……
姨娘点点头。她自从嫁给束将军,一辈子的命运就和这个男人缠绕在了一起,帮他养育儿女,操持家务,如果丈夫说想要回家,那她就会跟着回家。她不懂那些诗啊,文啊,情啊,趣啊,丈夫也不太懂。尽管给同光请了西席先生,她听过几节课,也只学得写自己的名字,认得一些账本的字罢了。她的一生合该是这样寂寂无名,随波逐流。
“同光,父亲有事问你。”束将军捏着自己拟好的请退的折子紧张的对着女儿招手。
原本,她的宝贝,她的同光,也会和她一样。
“束将军,怎么了?病了吗?”几位同僚这几日发现他不对,在上朝前的偏殿里关切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们家在旁人眼里正是花团锦簇,烈火烹油的时候。束同光先是和容家定了亲,就算不结婚,容家大少爷也眼巴眼望的等着;后来又为朝廷出不少力,每天都被叫进宫里行走,那可是殊荣。同僚们以为将军是谦虚,便客套的夸赞两句。
她的同光嫁人的时候,一定要做最漂亮的新娘子,风风光光的。
一旦有了归心,这一切就变得难以忍受。京城太挤,人太吵,东西太贵,货不多。早晨上朝太早,雾蒙蒙的就得睁开眼坐着轿子去早朝。回来的时候顺着街道闻到挑粪的屎尿味儿,家家不是在打孩子就是骂婆娘。
束将军摇摇头说:“老喽。”
姨娘说不出宽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