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倏地一跳,撑着椅背转头看过去。
眼前的男人就站在她身后几公分的位置,他大概是刚从外面进来,胸膛起伏得有些急促,喘息声都被压低在喉咙里,他垂眸看向她,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贺淼咽了咽口水,小声地喊他:“哥。”
贺棠走在前面,贺淼在后面跟着。
天气很热,空气被持续的高温炙烤成浮动的气浪,风又热又潮,吹过皮肤时有股黏腻腻的刺痛感。贺棠走得很急,身上薄薄的白T恤被汗水打湿,紧贴着脊背,他抬手擦了一下汗,手臂上绷紧的肌肉隆起很明显的轮廓,但是很快又有更多的汗从他发尾冒出来,顺着他湿漉漉的脖子往下滚进衣领。
贺淼追得有些吃力,身上从电玩室里带出来的那丝凉意很快在这样的气温里被蒸干,她舔了舔嘴唇,紧走几步追上贺棠,将手里还剩下的半瓶水递给他,“哥,喝点水。”
贺棠眯着眼看她一眼,贺淼仰头看他,阳光在树影间跳动,晒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他脸上的表情被光影模糊成一片,看不太清楚,但想来也不会太好看。
他沉默了几秒,接过她手里的瓶子,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贺淼松了一口气,跟着他继续往前走,手里拿着那个印满了广告的塑料扇子伸长胳膊给他扇风,“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贺棠没理她,手里的塑料瓶子被他捏瘪了,随手丢在了一旁堆满了垃圾的清洁车里。
贺淼下意识跟着抖了一下。
再之后贺棠一路都没说话,贺淼在沉默里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不敢再开口。
从胡同口拐进去后要经过路冬冬家里那个早餐铺子,彼时路冬冬正半躺在一张椅子上玩着手机,嘴里还叼着一根冰棒。
他玩得挺入迷,压根没发觉抢了他半兜子游戏币的人从他跟前经过。
但过了一会儿一个发了福的中年女人从屋里那层沾满了油污的布帘子后钻了出来,她看见贺淼时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
“哟,这么快就回了啊,淼妹子。”她端着一盆淘米水往外走,“哗啦”一下全泼在了门前的窄道上。
“哎,我家冬冬还说半小时前在那个新开的电玩室里看见你了,”她一手拎着盆子,眉毛很戏剧性地挑着一边,嗓音也随着这个中气十足的姿势越拔越高,“冬冬说他请你玩电玩来着,怎么,那么多游戏币啊,就这么半个小时,你一下全给玩掉了?”
说着她空着的那只手伸出来用力抖了抖,像是想竭力表达出“那么多”这几个字的具体重量和分量。
贺淼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