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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神情柔和：“那个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神’，是祂干的好事。”

徐八遂的怒气不知不觉地消散，隐隐动容起来。然后下一秒，男人肩上的小系大统两只小松鼠就因他弯腰的动作而摔下去。小松鼠抗议地叽叽大叫，男人便又手忙脚乱起来。

魔尊泄气地丢了镜子，终究还是不知道自己合契时是什么模样。

掉。

“迷惑什么？”

“是已定局的过去杀伤力大，还是飘渺不知定数的未来希望更盛。”

虚空散去，徐八遂再一睁眼，红尘人世敞在眼前，他第一眼便看见了蹲在面前的周白渊，乍然四目相对，没有猝不及防的吃惊，只有下意识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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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八遂眼睛瞪大，本想回一句这不是很简单的抉择么，但想到自己劝过周白渊忘记，便也没有反问。

徐八遂也揣袖子，面色不善：“我和白渊昨天合契，白昼夜晚都出了状况，好端端的，我和他怎会莫名其妙地看见苍龙和天魔的记忆？思来想去，感觉是你从中作梗，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那是不能的。”

男人笑叹：“祂一个创生者，却也陷在见世和虚妄的泥沼里，迫切地想知道在这里，是命运胜主角，还是反之。”

徐八遂怔了半晌，问道：“这神果然不靠谱……那祂有答案了么？”

徐八遂低头咬下一朵花，噙在嘴边笑，眼角微红地吊儿郎当逗弄：“怎的，说是累着了，你今夜就不缠着为夫吗？”

他侧首注视他，轻啄爱妻的唇角：“笑得这样勾人，有什么开心的事么？”

他揉揉肿得发疼的眼睛艰难地爬起来，身边凌乱的锦被无人，也不知道爱妻跑哪去画圈圈哭哭了。

那人笑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周白渊叫他猝不及防地香了一口，耳朵肉眼可见地红起来，他常在徐八遂理解不到的地方羞涩，明明骨子里狂野得很。这会子他连手里的花都不知放哪好，抿唇一笑，人比花荡漾：“竟在这打盹，昨晚累着了？”

此时山河，万籁俱寂。

他脑中灵光一闪，攥住了一个猜测，仰首望天，无声发问：“天道小儿，是你来了对不对？”

徐八遂故作嫌弃地挥挥手：“去吧去吧，青山绿水，不必再会。”

徐八遂吹了一声口哨，歪着脑袋看周白渊在门口摘花，周遭气压忽然又有扭曲的异样感，前后两天，这已是第三次了。

周白渊眼角亦是红的，他用力点了点头：“你等等，我很快就折好。”

徐八遂拳头更硬了：“哪个傻叉委托你的？”

他取过折在枕边的整齐新衣裹上，想起个事来，按着后腰起身去找镜子，可惜镜中面容已没有了半点描画过的模样，就平平无奇，还因哭得厉害略显狼狈。

眨眼的闭目瞬间，周遭天地失色，徐八遂再睁眼时置身于一片阳光微弱的虚空中，曾在梦境里海镜前看见的英俊男人带着他的两只小松鼠，揣着袖子笑眯眯地站定在他面前。

周白渊摇摇头，一同坐在门槛上，单手拢着徐八遂耳鬓厮磨。花香馥郁，他的妻比烂漫春花还要美好，让他怎么也舍不得松开。他们一起眺望天光下的人间，徐八遂勾了他小指轻扣，他的心便从无穷的跌宕里浮出，装满流光溢彩的红尘。

“有。”男人笑起来，合手向他弯腰深深鞠躬：“祂托我来向你们道个谢。”

他走到朝夕阁的门边，一开门，万顷天光洒落，门前繁花似锦，日光如水。

那厮供认不讳：“不错，是我捣的乱。”

一身白衣的周白渊正折下一朵开得刚好的花，听见声响转身而来，神情犹如一只柔顺的大猫。

男人赶紧后退，连连摆手和赔笑：“不用不用，我还是健全的，就不劳你费心治疗了啊哈哈哈……而且我这操作也不是我自己决定的，其实是委托。”

男人把两只小松鼠夹在腋下，朝他一笑：“那么，我这就告辞了。此后，这是你们自己主宰的世界，化外之物再不会干扰你们。我诚挚地祝愿你们的心之所想，一应实见。”

徐八遂在回声里振袖：“那必须的。”

徐八遂故作惊讶：“这还用问？老婆在我怀里，换谁会不乐成二狗子？”

徐八遂倚在朝夕阁门边，冲他笑起：“折给我的吗？”

徐八遂哟呵了一声，眯起眼睛撸起袖子露出了沙包大的拳头，头顶噌噌冒烟：“我说——破坏别人家两口子幸福生活的，不是闲得蛋疼的变态就是脑子有坑的病患，看你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还有这顽疾，要不要老子帮你治治？！”

男人笑开，滑稽地夹着两只朝徐八遂挥爪的小松鼠转身，来如梦去如风，日下有影，行去无踪。

周白渊轻捧他的脸，他钻进他的胸怀，跟小猪一样到处拱。

徐八遂无语凝噎：“那净会干狗屁倒灶的神抽了哪根筋？”

这场景和徐八遂当初在梦中的所见何其相似，他便又笑起，笑过余一片释然。

“祂就是迷惑，也想要个答案。”

徐八遂猛蹭他：“噫吁嚱！这人间是我们的了！”

花落，周白渊伸出双手紧紧裹住他，呼吸急促了许久，喉头沙哑。

松鼠小系最后大喊：“崽崽！你要好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