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之后,塑月凶王之名一下涤荡,叶骁以贤王之姿辅政四年之后,带着紫微到了白玉京,接了蓬莱君的位置,做了玄翼学宫的祭酒,几年之后,出任白玉京长生狱狱主,执掌十二学宫。
京主之右,空悬九十七年之久的宝座,终于迎来了它的新一任主人。
而沈令再未见过叶骁。
即便是在卷丹学宫,除非祭酒亲来接送,他也不能走出他所居住的那个小小的院子。
他便常年坐在靠着大街那边的墙下,只想着若有一日,叶骁从门口过,能听到他的声音就好,哪怕只有一声,甚至于让他知道,他曾从他门口路过都好
然后时间便这么过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
他终究没有等到他的良人。叶骁放下了,他却只能保持这份绝望的爱至死。
那么长那么长的岁月,那么长那么长的绝望,以至于他产生了幻觉,偶然一个回眸,眼角一道余光,似乎就能瞥到一角玄衣,或者烛前半昏半沉的时候,房内角落恍惚听到熟悉的足音与一声轻笑。
他的余生便与这些虚妄的幻象作伴,漫漫而长。沈令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地想,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叶骁是绝不会选择与他相逢,那他呢,他会怎么选?
他与叶骁相逢五十年,从他手中得了五年温柔韶光,这五年温柔,抵不抵得过一生凄楚?
沈令不知道。他只想再看叶骁一眼。
唯有此愿而已。
那是他与叶骁相遇之后的第五十个年头。
沈令已垂垂老矣,这日,他正在书案边写字,写的是铁钩银划,拿血拿命刻在他心头的那个名字:叶骁。
当时外头似有人嫁娶,好不热闹,然后他不知怎的,写完一张字,忽然抬头,便看到叶骁坐在窗边,本自向外张望,他一动作……叶骁心有灵犀,懒洋洋转头,眯着眼睛笑看他。
即便已经华发皑皑,他的叶骁依然笑得一如昔日年少,风流惊人,此情忒多。
他手中的笔一下落地,他看着对面与他一般老去的男人。
他终于等到叶骁了。
沈令便死在了那个春日黄昏。
老者伏在书案上,看着空荡荡的窗边,含笑而亡。
他的学生为他处理丧事,只说老师接近八十高寿而亡,无病无痛,含笑而终,算是喜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