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别,或许就在今夜。
齐绍胸中涌起莫大的悲凉之感,面上仍不动声色,唯有眸光闪烁,沉声道:“陛下圣谕,臣不敢不遵。”
靳奕愠色更浓,眉梢挑起,虚做了一个让的姿势,口中不无讽刺道:“齐将军,请吧。”
齐绍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当真跟着他进了内殿。
内殿里竟还摆有另一桌酒席,不似方才大殿上的丰盛豪奢,只是几碟糕点小菜、两壶清酒,一张矮桌不大不小,刚够两人把酒对酌。
靳奕在那桌案旁席地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齐绍道:“坐。”
齐绍遂亦矮身屈膝,正襟危坐。
他垂眼便瞥见桌上的物事,芸豆糕、芙蓉酥、青梅酒……皆是从前靳奕的母妃良妃宫中的吃食,是他喜欢的样式。靳奕竟都还记得,齐绍的眼眶忽而有些酸涩。
对面的靳奕已自顾自倒上了两杯酒,而后将其中一只酒盏推至齐绍面前,望着他话中带刺道:“朕赐将军饮酒,将军饮否?”
这一次齐绍终于没有再推拒,执起酒盏一饮而尽。
良妃早已故去多年,而齐绍远在边关,也多年不曾再饮青梅酒,这酒味淡而清冽,回味泛着甘甜,与塞上灼人心肺的烈酒截然不同,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袋里,只有温和的淡淡暖意。
他喝完一杯,靳奕就又给他满上一杯,一边给他倒酒,自己也自斟自酌。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又急促地不停倒酒、喝酒,饶是那酒再清淡,这样喝下去也不免上头。
齐绍喝得耳根微热,脸上隐隐泛红,靳奕则更显醉态。
他昔日醉酒误事,从此便不再饮酒,酒量并不甚好,这次却这般不加节制地牛饮,眼底都带上了朦胧的醉意。
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齐绍,靳奕忽然有几分恍惚,若他们从不曾分别,可还会是如今的情形?
他迷离的眼神在男人英挺的眉目间流连,又落到对方沾了酒液湿润的唇上,忽而心旌摇动,燥热难忍,倾身勾过那人的肩膀便想要吻上去。
齐绍酒量比靳奕好上许多,还并未喝醉,当即皱眉脸色一变,侧身躲过对方的亲吻,扶住他的双臂欲将他推开:“陛下这是何意?”
“我是何意,你当真不懂么?”靳奕已抛开了帝王的自称,直直盯着齐绍的眼睛道:“承煜,你当真什么都不明白么?”
他已经凑到了齐绍脸前,两人带着甜腻酒气的呼吸相闻,暧昧的气息萦绕下,齐绍胸中心脏重重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