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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稍稍放下了些，忽然胸口一闷，喉咙里似乎有什么甜腥的液体要涌出来，我连忙抬手捂住嘴，可是往外吐的欲望控制不住，我看见暗红的血液从我指缝中漏了出来，顺着手一路滴到被单上。

沾到身上的雪早已融化，我冻得一阵阵发颤。有人终于看不下去，把我抱回了轮椅上，还有人拿出了外衣给我披上。

她在我耳边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茉儿，何必呢？回家吧，好不好。”

可现在我冻得哭都哭不出来了，别的人不在乎，她怎么也不管。

天空中龙正在和乌云缠斗。

我摇摇头，没说什么，他太反常了。

阿妈弯着腰替我收拾着弄脏的被单，阿爹开门跑去叫巫医了。

等我醒来，已经是深夜了。我睁开眼，看到阿良山，还有阿爹阿妈都在。他们沉默地看着我，目光里似乎含着悲伤。

阿爹阿妈顿时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拿过一块毛巾，我一把抓过那块毛巾，捂住嘴，涌出的鲜血湿透了毛巾。

我心里一跳，我浑身触电了一样就要弹起来，我朝窗外望去，天上还是时而有电光闪过，不时照亮天边一条白色的巨龙。

☆、二十二

可是谁……是谁会在这种时候对我下毒？

小兰花偶尔还是会对我说道：“快回去吧，别冻着了。”

我的泪水涌了出来，我努力使唤我的舌头，说道：“你和我一起……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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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在我颈间轻轻一按，我话还来不及说完，就失去意识了。

我本能地抬头向四周乱看，忽然看到阿良山，他的眼里竟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疯狂。

过了一会儿，阿良山一扭头就出去了。他走之前连个招呼都没打。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眼前一阵阵发花。我想到那鲜血的颜色，不敢置信地猜测，难道我是中毒了？

我嗓音沙哑，惊讶地叫着：“阿良山？”

我越来越冷，我忽然想起当年在阁楼上的岁月。那时也是怎么都冷，她就一直在我身边，想方设法让我暖和一点。

她让我回，我就不，我就要坐在外面，等到她心疼了，然后乖乖下来，和我一起回家。

那几日，山谷中遍布红光，都是群山中的大火映照到山谷里的。

他回过神，眼底那丝疯狂也不见了，他用奇怪的目光盯着我，支支吾吾地问道：“怎么了？”

好像那最后一片逆鳞无论如何是保不住了哈，真是可惜，都怪她，闲得发慌，没事找事。我冻得哆哆嗦嗦地乱想。

风愈来愈大，雪在进行着最后的狂舞。我的耳边喉咙里都灌满呛人的风雪。我竟然感觉我断腿处愈合了十多年的伤口又开始刺痛，低头一看，旧伤竟然真的裂开了，鲜血蜿蜒得像小蛇一样，在雪地上前行。

乌云散了大半以后，龙就飞到了山谷外，喷吐出道道龙息。龙息黏到什么东西上，什么就着起大火，但却不会到处乱窜。

我不知道故事会如何结束，也许是我看着她受伤，重伤，然后死掉，没关系，她还有一块逆鳞，一块逆鳞，也还能再救她一命；也许是我先冻死，然后她不再管这个世界的命运，不再为我漫无边际地着想，就是充满后悔地回到我身边，然后用最后一片逆鳞再次救活我，或者，我只是个人，没准儿这一次就救不活了，她就会为自己的多此一举后悔终生。

然而，就在我的眼皮沉得快抬不起来的时候，我忽然被一个温暖的身体抱住，我用力睁开眼睛，借着傍晚昏暗的天光，看到是她。我的舌头僵硬了，想跟她说回家，却说不出来。

☆、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