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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头，半夏像个犯错的小孩，手指交错，纠结在一起，“我去帮舅舅打扫卫生。”

嘴硬王者，用手捂住耳朵，身高虽有优势，但耐不住舅妈胳膊长，踮起脚来缓解耳朵处传来的疼痛，“我才不信她哭了，比半夏还汉子，哭是不可能哭的。”

半夏两步上前，换下舅舅手中的抹布，立在原地不知如何继续擦——桌上一片水光，桌下积水一滩。

拖鞋挪一步，踩在夏瞭脚上，上下一起，夏瞭胆敢多说一句，扰乱她的计划，舅妈便敢不顾血脉之情。

夏瞭下巴抵在楼梯扶手上，“你不想白芨吗？你们要是散了，我就找对象了。”

二楼楼梯拐角。

桌子是不用收拾了，地要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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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不能“教育”小孩，当然，舅妈这是疼爱，毕竟打是亲，骂是爱，家里打闹，怎么算动手呢？

眼神轻飘飘溜过，回头又一本坦然，看不出破绽，舅妈的功力，半夏有待学习。

站在楼梯上的半夏，眼睛盯住夏瞭的背，吃人的神态，刀子也唰唰向夏瞭飞去。

看似忙上忙下，实则耳朵留在厨房的舅舅和夏瞭互看一眼，默契挑眉。

不能骂人，不能骂人，呼气——，吸气——。

往年都能打扫完，只今年有人挡了他们的手脚，增加了工作量。

大冬天，屋里开着地暖，夏瞭背后冷汗直流。

回答夏瞭的是舅舅重回手里的抹布，三米的距离，将抹布精准糊在夏瞭脸上。

可她不能。

夏瞭点头瞬间，舅妈松开手，抬起脚，送给他一个带刀子的笑容。

舅妈提前告知过两人，不许直接在半夏面前提白芨的名字，舅舅一向以舅妈的话为标准，夏瞭就不一定了。

侧头便能看清的位置，夏家三个人，宛如盲人，看不见偷听的半夏。

☆、新年

前有财狼，后有虎豹，夏瞭是左右为难，却又不能不伴虎而行。

“对了，过去的时候从家里拿点感冒药和扭伤的药，昨天小白发烧，从楼上直接摔了下去。”

从厨房露出八卦眼神的舅妈一派正经，随手揪起夏瞭的耳朵，一步两节台阶，无视夏瞭扭曲的面目表情。

电视机前的半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九十度转动脖子，直勾勾恶狠狠凝视着夏瞭，魂穿夏瞭这事，但凡她可以，锤子送上，夏瞭晕倒在夏家，她去送饺子。

电视里播放的剧情半夏是半点不感兴趣，也分毫未听进去，人留下了，神不见了。

桌子干净到可以印出人影，舅舅还在拿着抹布擦，额头几滴汗摇摇欲坠。“人再多一个就好了，上下跑一天也没打扫完。”

舅妈的手再次抬高，“女孩子，哪个不希望有人陪？外面不在乎，私底下不知道怎么躲在被窝里哭，你一个男的懂什么？”

避开半夏的视线，舅妈装作担心，嘴角的弧度却微微上扬，“也不清楚小白怎么样，外头张灯结彩，阖家欢聚，她是只有一个人吧？”

沉默如旧，半夏从厕所找出拖把打扫卫生，舅舅说的话她听不懂，赶紧干活。

棍打不服。

不止半夏想到了白芨，舅妈的行为也不能说不是故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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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对象是不可能找对象的，半夏分了，他出轨，刺激刺激半夏。

手不松，向上提的趋势也让人无法忽视，对待夏瞭，舅妈自有一套，“饺子做的多，一会你给小白送些去，姑娘家家，一个人过年，吃年夜饭，可怜得紧，刚给她打电话带着哭腔。”

“我去，我去。”咬牙切齿，情愿说不上，先护住性命为重。

假笑舅舅上线，“过完年，你的狗……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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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舅妈打开冰箱，干净的袋子里装入一人份的饺子，夏瞭手捧手机，哆嗦着手，又不能挪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