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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积月累之下，明义的体质也渐渐变了，成了半人半妖半鬼的体质。他阳寿早已耗尽，却生生撑了好久都没死，直到贺忱的魂真的有了一点要聚拢的意思。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而和尚则站在他旁边，正摆弄着一盏灯。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穿过茂密的竹林，洒进了书房的窗子。

从幻境醒来之后，明义眼前也总是那些摇曳的竹影，挥之不去。

就像是……像一个熟悉的怀抱。

上一世的经历浓墨重彩，他一时很难消化。但此刻，他脑海中反复出现的一幕，却并不是任何惊心动魄的片段，而是非常普通、非常无趣的一幕。

他只是不放心，想再看一眼，确认一下他的小妖怪真的回来了，真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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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能死死抓住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拿命来试一回。

但是就像自杀的人总会重复自杀时的景象，他虽然又来了世上，却仍旧每天都在重复那些最痛苦的经历。每一夜，他都在以身饲妖。

那是小妖怪死去很久之后。已经被认为疯掉了的明家小少爷从此一个人住在荒凉破旧的书房里，自己在院子里又种满了竹子。

这是他从前在一本残卷里读到的偏门，真假未知，而且若真要按照这个法子来，施法者会痛苦至极，虚弱至极。且逆天改命会遭到反噬，很可能魂没养好，他往后也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于是，骨灰在体内日日烧心灼肺，骨笛夜夜撕破他的身体、吞吃他的血肉，他便这样苦苦熬着，期盼着能将他的小妖怪一缕魂魄拉回世间。

“他，”和尚的表情有点古怪，“他刚刚醒来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我怕他发狂，先让他睡会，就在隔壁。别担心，他已经睡了好一会了，估计一会就睡醒了，毕竟接下来的事还得他来做。”

和尚指了指明义的肚子：“这小崽子不能放你这。你能怀上他，就是因为那许多年的供养，你和贺忱早就……唔，血脉交融了，再加上你体质也特殊。所以他如果继续待在你身体里，又会变成以前那样，靠你用血肉供养，你现在

明义神色恍惚：“……贺忱呢？”

明义久久难以从幻境中回过神来。

可明义也已经油尽灯枯了，再也不能强留在世间。他死的时候还不放心，明明该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但硬是凭着执念，百年之后，又往这世上来了一趟。

sp; 他当初吞吃贺忱的骨灰，是准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贺忱养魂。

……也就成了这一世的明义。

和尚对他笑笑：“醒啦？就是这么个情况。”

除了刚回来的那天，后来的这些日子，明义没再哭过。他只是抓住微弱的希望，日日努力着。

但此时此刻，他摸着衣服上的竹影，突然难以克制地号啕大哭。

明义不经意一抬头，就看见自己身上竹影斑驳，洒满了一身。

明义抿了抿唇，出了一会神。过了一会，他才慢慢抬起头，问道：“接下来是指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