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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许久，杨天卓还是决定上前，靠近时犹豫地叫了一句：“林许？”

林许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等回过神来，他看见杨天卓又叫了一瓶酒，已经喝下去了一多半。

纯粹的臆想在那时给了林许极大的安慰，并且他以此为本事过活了许久。

他感觉自己张嘴，话语干涩，问杨天卓，他还好吗？

杨天卓盯着马路对面已经很长时间了，那边夜市摊里坐着一个自己很面熟的人，不过光线不好，烤串摊子上其他人都仨两成伴坐在那里吃吃喝喝，他却孤身一人，过于单薄的身形更是格格不入。

林许今天去厂家那儿耗了一天，磨着人家希望能答应年前能赶工，一天的狼狈好不容易结束，他才意识到被自己忽略了一整天的胃。

杨天卓抿了一口酒，却对着林许摇了摇头：“少男心事总是情，这么多年，早没什么了。我是想说，这么多年了，你呢？”

望着杯中啤酒，杨天卓第一次露出讽刺的表情：“这么些年，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他看着林许惊愕慌张的脸，表情很快就变成痛心：“他来找我的时候像个无业游民，胡子拉碴，走路虚晃，最后被你爸妈带回家了。我当时还心想咱俩前一阵还打排位来着，怎么就能找不见人呢，没想到噢，你连我都瞒。”

记起原来，作为安慰，林许举起杯子，自己喝了一杯。

看着杨天卓，林许觉得自己身上连衣服都透露着窘迫和疲惫，抬着本打算招呼的手，他陡然觉得手足无措。反观杨天卓倒是熟络，招呼老板又加了一副塑料碗筷，大咧咧拿起桌子上烤好的肉串吃了起来。

那一阵，想许垚想得厉害了，他就想着从父母口中听来的转述，靠自己的想象，想许垚在国外是什么样子，光鲜亮丽和一本正经他都想过，并且场景实在，画面立体，仿佛自己真的在许垚身边。

☆、第85章

杨天卓碰了一下林许的杯子，自说自话：“我爸妈，那个时候，离婚了，心里头又麻又乐，解脱得给自己放个假。”

两人都不知道该聊什么，问的话无外乎“你怎么来了”和“最近还好吗”，不咸不淡的客套话中林许知道了杨天卓来Q市是和女朋友一起来旅游的，为了看看这儿有名的咸水湖，林许根据自己知道的情况推荐了几条线路，杨天卓则闷闷地表示自己到时候跟团。

两人吃着喝着，天南海北的事情说了个遍，没有一个人去谈往事。

那一年，高考结束，等到的是许垚出国的消息。心里明明知道他还会回来，这没什么，自己守着秘密藏了这么些年，也做好了一直藏到死的打算，本不应该在乎多个一两年，可当时却像一直支撑着自己的精神支柱倒了一样，感觉疲倦，感觉灰暗，感觉空洞，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走。

林许笑着先说了恭喜，杨天卓则一副你逃不掉份子钱、喜酒必须来的样子让林许喝酒。

面前许久不见的老友，林许站起身来，因为太过激动而碰到了桌子，筷子都被震到了地上，一身休闲装的杨天卓仿佛还是高中模样，细看眉眼却是成熟了不少，林许开口叫了他的名字之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招呼杨天卓坐下，不经意却看见了人家身上那套不菲的衣服和隐约皱起的眉头。

“大一吧，我记得我当时学生会还是干苦力的。”

☆、第84章

杨天卓显然不想和林许绕弯：“你哥来找过我。”

过去了，很多事情过去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杨天卓眼神清明，语调平静，炸出一句林许一直避之不及的话。

这一计直球打中了，稳准狠。

这话一说，两人同时乐了起来，时光好像瞬间又回到了高中的校园操场，杨天卓起身又去叫了别的东西，拎了两瓶啤酒放在自己和林许面前：“我过一阵结婚，到时候给你发地点，一定来啊。”

杨天卓啃着酒瓶，眯缝着眼，问林许还记不记得自己上大学专程打飞的去找他喝酒：“大一，还是大二？”

饭已经吃完了，夜市却越来越热闹，耳边充斥着叫卖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沿路车辆鸣笛的声音，林许看着最远处那个广告灯箱，好像看见了18岁的自己。

可，刚才，杨天卓说的太简单了，什么无业游民，什么寒酸落魄，这跟许垚天差地别的词语，他想不出来，想不出来。

林许当年走得干净，没人知道去向，包括杨天卓在内，这么些年线上的消息他也从没回过，说来都是愧疚。

林许紧了紧藏在桌下的手，决定装傻：“毕了业就来这儿了，一待就这么多年了呗。”

当事人现如今无所谓的叙事，在当年却不是如此。杨天卓的酒品一如既往的差，那天还喝得尤为多，喝醉了之后撒酒疯不说，还拉着林许的手不停地讲心灵鸡汤，说着说着眼泪却流了出来。

那人抬起头来，一阵烤架上的浓烟飘来，刚好被拢住了面容，他仿佛是没有听清，眼神有些迷茫，聚焦到杨天卓身上的时候刹那萌生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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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沉默地吃了几串肉后，杨天卓突然骂了句脏话，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嫌弃地抬头：“你待在这地方，吃盐怎么还这么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