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患(2/4)
像雨中无依靠的小树。
男人慢慢靠近来,若有若无贴着他的肩膀:“你想见你哥哥吗?”
“您认识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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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铭澈没听清,男人却说:“周末想不想到我那边,我收藏有萨蒂当年写‘Gymnopedies’的手稿复制件。”
曲铭澈不会去弹琴,只是呆在琴房的角落,听那绅士般的男人耐心指点他的学生。他偶尔也会被邀请过去,去纠正听到的琴音中的错误。他总是能准确无误地说对,也因此受到夸奖。
那人对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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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那人说,“你就像这曲子描绘的那群光脚跳舞的年轻孩子。”
应该算是朋友吧。哥哥走了之后,曲铭澈就再也没什么说得上话的人,他的轮椅仿佛一座冰冷的城堡,把他阻隔在正常人的生活之外,他寂寞了很久,一个人努力,一个人入睡,他缩在自己的世界,被无尽的沮丧和失落扼杀对前途的信心。
他渐渐动摇,试着去触摸钢琴,试着诉说一切,他的近况,他的腿,或者那个离家而去的冷漠兄长。他就像第一次付出真心的小孩,把所有都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以为那样就能收获等价的善意。男人每次都很用心听,直到他口干舌燥,稍微停下的时候,对方体贴地给他递水,抚摸他的脸:“我想知道你说的哥哥,是叫曲郁生吗?”
他年纪有四十多岁,却像三十出头的人,一身长衫平整没有褶皱,看起来就像书中温文尔雅的白面书生。曲铭澈印象深的是那人和蔼的目光,仿佛听着他讲解弹琴的技巧,就能被带入琴声的世界里。
曲铭澈后来才知道,那位恰巧路过,帮助他的男人是给音乐生上课的钢琴老师。
“跳给谁?”
那人对他说,你不用自卑,不用否定自己。
他去了,此后每个周末的下午,他都会在男人家中明亮的阳光房弹琴,他喜欢那里的阳光淌过指尖的温度,仿佛连弹出的琴音都带上了轻快的调子。
“据说是太阳神。他们脱光衣服,向那位神只献上最干净的灵魂。”
一阵轻缓的风拂过,曲铭澈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陂对面,他抬头,迎上一个陌生而友善的微笑。
曲铭澈低头看看自己合拢的脚趾:“我不是他们。”他连站起来都需要借助支撑的东西,何况舞蹈,“没了哥哥,我好像就什么都不是了。”
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轮椅缓缓从陂上滑下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认识你哥哥,在
他喜欢被宽大而温暖的手掌抚摸头顶的感觉,懵懂中又有隐隐的开心。他开始频繁地去琴房,每天下课放学,甚至午休时间,踏不上台阶没关系,那人会耐心地搬起他的轮椅,一步步带他过去。
就像别扭的小孩,他沉默地咬嘴唇,起伏的内心挣扎不定,他什么都没说,却渴望对方引导自己说出答案。
他追着男人的目光,语气发着颤,急切中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惊喜。对方点着头,像在细细品味这个名字:“我记得,他也是很漂亮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