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静静靠了半晌,季雍才开口,我是真想好了要同你过上一辈子的,你脑子里呢?都在想些什么?
水云听罢笑笑,有些无奈的磕上眼,你既亲历了这些便早就该想过,我们怎么过一辈子?你一辈子把我名不正言不顺的金屋藏娇?还是把相府搬到西芙楼去?
事情闹到这份上,真真是去也去不得,留也留不得了。
这话似是闺中玩闹,季雍险些听笑起来,笑着笑着却又僵了脸。月光从窗沿滑进来,撒在他僵了的脸庞上,滑到他黯然下来的眼里,他敛着眼神冷声说:你是真一点没想过为我屈就些。
你还记得么,我刚来时候你就同我说,说我一点没想过为你屈就些水云靠在床头,手倚在桅杆上,眼神暗暗的,我就想,是啊,你这样心悦于我,我也这样喜欢你,我怎么就不能为你迁就些呢
说着,她就带了些哭腔,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一滴一滴都落在他胸口,一片冰凉,可是季雍,我一想起家里刚被抄的时候我拦不了朝廷抄人,也阻不了流放。是我气运好遇着了樊娘,若是我没遇着,每每那样多的姑娘婆子流到边关去会怎么,你难道不知?
水云季雍答不出话来,他从没这样想过。半晌,他叹口气,你是这想法。可你有想过我是怎么想的?我你怎么就不能告诉我呢?
怎么,水云苦笑出声,自他胸前撑起来同他对视,我若是都同你说了,你就能不参与这朝堂党争?或是只要我将这事儿说出口,我便能摆脱自己是个妓子的事实?扶风,你我都知道不可能事,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差别呢?
别说了
怎么,我不说便当做没发生过吗?季雍,你不该这样!她喘口气,似是自言自语,你是多傲的人啊,你不该这样放我走吧她听不见回应,只听见寂静夜里撕心裂肺的声响,也不知道是谁的。
季雍没有答。
水云磕上眼,接着絮絮说;我姓秦,你窝藏秦家的人,岂不是打自己家的脸?到时候那些贵族该怎么看,天子又该怎么看?她缓了缓,又冷了语气接着同他说,季扶风,你放了我罢。这天下有那么多个秦姝,你偏抬了个不叫秦姝的回家
季雍无奈笑两声,将她拥进怀里,我算是听懂了,你也不是不爱我,不过是拗不过自己心头那道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