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这摔地的痛感极为真实,右肩膀着力点的位置尤为清晰,脑袋也在落地的时候砸了,发出一阵“嗡嗡嗡”的耳鸣。
“拿着。读一下。”父亲的声音在高飏耳边冰冷地闪过,他感到手里被塞了一小截软软的东西,有点粘稠。
是什么?高飏努力睁开眼睛看向微张的掌心,不免心里一惊!那是一截小指,带着指甲的部分,还带着未干的血渍。他心里一阵发毛,胃部收缩,觉得想吐,他张口想说拒绝,却眼睁睁看着一枚三色琉璃钉从手腕的中心刺入了手臂之内。
相同的疼痛再次将他覆盖,脑中开始闪回,白色的兔子、蓝色的兔子、紫色的兔子……铺天盖地的兔子布满眼中,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恐将他包围,带着怨恨和嫉妒,将高飏团团围住。
整个过程没有时间概念,高飏只感觉身形俱疲,头痛欲裂,相同的镜头不断闪回,相同的恐惧始终萦绕,无论高飏怎么努力挣扎,都无法摆脱。
“读到了,在褪线了。”耳际刮过父亲冷漠的话语。
高飏看着手掌上的丝线正在层层褪去,他内心自问:“结束了吗?”
丝线很快褪去,即将露出掌心,就在高飏觉得痛感快要消失殆尽的时候,突然,心脏传来针刺般的疼痛,琉璃钉似乎是穿透了心脏,高飏感到一种痛到窒息的不能言说。“想起来了!”他脑壳一阵刺痛,整个人如同坠入深渊,终于在极度疼痛之中昏厥了过去。
手掌的丝线终于消失殆尽,露出那块完好无损的手表。琉璃钉在手臂内借着最后一股力量,缓缓褪出腕心,滚落在手腕边的水门汀地上,碎成了粉末。腕心伤口冒出一滩鲜红的血,与地上的粉末会和,顷刻将其溶解,不留痕迹。
四周屏风上的符号系数变成了字,不成文,杂乱无章:几个鼓鼓囊囊的玫红色环保袋,胡乱塞着纸,丢在墙边;杂乱的环境,挤在一起来回移动的几条裤腿;一只打开的手机,模糊的通讯录;一台老式按键电话机,沙沙作响。
三角区域的屏障消散,一切归于寂静。
“读完了,安全送他回去。”良久,烈豹面色凝重地走过来,冷冷望着阶梯上的老陈。
“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还敢让他再玩一次高阶的‘触物复刻’?你难道不担心他会想起今天的经历,知道你自始至终都在骗他?”老梁冷笑,把隐藏身形的腰部绑带摘掉,又随手拉掉脸上的面具,露出老费得意的脸。
“‘触物复刻’这件事,本来就会因为后一次操作而唤醒前一次读念的记忆,可唤醒的只是记忆,他并不会记得这个过程叫‘触物复刻’,他只知道是一次被遗忘又被记起的普通涉念。”烈豹冷冷说,一边蹲下身,替高飏包扎好手腕的伤口。
“还是有些危险呢。”老费轻描淡写地说。
烈豹冷笑:“今天的读念在他记忆里是没有的,除非下一次有人再做‘触物复刻’,他才可能记起今天的事情。但是现在,除了你和我能帮他再‘触物复刻’,并没有第三人可以。你不干,我不干,他没有下一次回忆的机会。”
“那不挺好。”老费心情舒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