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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只是愣了一下就回过神来，毕竟他这张脸长发或者短发差距都不大，只是刚开始看时有些吃惊罢了。颜意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见房东伸出一根手指头还在哆哆嗦嗦地指着自己：“林悸你没事吧？用这水洗头？”

房东一脸看傻子一样地看了他半响，转身蹬蹬蹬跑到自己房间里提出了一个破旧的热水壶。

但颜意心中清楚，迟默那种极端的偏执性格，要么一辈子都抓不到他，要么被他抓到了，自己便会被囚禁到死。

颜意猝然闭上了眼，近乎逃避地扣下了镜子。

热的快名副其实，几乎不到几分钟，颜意就听到水壶呜呜地响，水烧开了。

他

镜中人也伸出了手，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和一头黑漆漆的头发，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镜子里的脸十分陌生，是经过伪装的，他自己都认不出的脸。一头乌黑的短发湿漉漉软趴趴地贴在头皮上，颜意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一阵陌生。

大约是有些轻微的水土不服，又或许是白天顶着一头半湿的头发出去吹了半天风，当天晚上颜意就病了，整个人浑浑噩噩地发起烧来。

“用这个。”房东凶狠地蹬了他一眼，忍不住唠唠叨叨：“年纪轻轻的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仗着年轻体健就给我作……”

颜意做了许多光怪陆离而又连不成片的碎梦。

他怔怔地看着镜子半响，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镜子。

一遍自然是洗不干净的，但好歹还能出门。颜意顶着一头半干不湿的碎发跑出门买了热水壶和从未用过的热水器回来，按照说明书接了水烧上。这东西他以前从未见过，倒十分稀奇。

往事暗沉不可追，A城的一切都已如过往云烟。或许有朝一日迟默终于彻底死心，那个叫颜意的笑容明亮的灰发少年还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A城，但绝不会是现在。

林悸便是他用的假名。颜意被这么一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讷讷道：“忘了买烧水的东西。”

颜意讪讪地听着她骂完，一迭声地点头称是，眼见着大妈转身回屋才匆匆地洗了一遍头。

签合同的时候，颜意看到房东大妈的签名，赵晓梅，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女人的名字。

他不会放过自己，也永远不会死心。

颜意提着水壶和盆下楼，细细地又洗了一遍，这才回到楼上一点一点地擦头发。

小县城的冬天比A城几乎冷了一倍，滴水成冰的隆冬时节。窗外寒风呼啸，凛冽的风裹挟着寒气吹的破旧的玻璃声声作响。颜意身上盖着两床厚厚的被子，依旧觉得冷风嗖嗖地直往身体里钻。他的双脚冰的甚至有些发麻，整个人僵硬地蜷缩在一起。

她将半壶水倒入盆中，伸手探了下温度，这才停止了碎碎念：“洗吧，洗完出去买个水壶和热的快，这天没热水怎么行呢。”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颜意。

他一向娇生惯养，即使在被迟默囚禁的那些日子，也是吃最好的，用最好的。连天加夜的逃亡旅程让他的精神本就不济，这一场病来势汹汹，颜意浑身发凉地缩在被子里，看着头顶老旧的天花板，视线渐渐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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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止住，对大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赵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