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1/2)

戏子堇狸

他一身青衣,回到初见的酒楼,空旷寂静。

十年前,灯火通明的夜,风中带着脂粉味,香香软软的苏绣帕子,酒楼摇曳的灯火,那时港城外滩最繁华奢靡的地方。

他面敷假笑赴约,粗鲁傲慢的军阀示意他倒酒,主位上那人笑着说要夺人所爱,勾了美人腰揽入怀。那是初见沈六公子。

沈家三代单传,六公子原是为人丁兴旺的意思。粉雕玉琢聪明淘气的小儿,受尽宠溺,长成了荒唐的纨绔子弟。

留洋读书回来,既不打理家中生意,也不愿娶妻生子,被家里扰的烦了,就出来厮混。

师傅总说,论扮相身段他是港城最好的花衫。沈六公子最喜欢他扮武生,挑剔着直说不像,便自己扮上,由他青衣作陪,唱沙场热血,美人离歌。

夏末时,也开车带他去远郊打野兔,再去溪边刺只肥肥的草鱼,一起烤了分食,然后笑着将灰蹭在对方脸上。还有许多个浅浅的蜻蜓点水的吻。

相熟后,才知他风流是假,玩闹散了从不留欢场的人过夜。他看莺歌燕舞的温柔窟,如同醉生梦死的鸦片榻,眼底流着阴黯的厌恶。

后来炮火从东三省一路轰进内陆,迫击炮和轻重机枪的声音里,梨园也不曾萧条,许多眼神迷蒙的人,还要靠着几曲坠子琴书来入梦。沈六公子也来的愈勤,拿各样新奇的小玩意儿逗他笑,叫了西洋照相师傅,为他们拍合影。

他生辰是初冬时候,苏州画舫红绡帐里,添了一排精巧可爱的暖炉,温着撩人的荔枝酿,沈怀安怜惜地吻着他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

————早就不疼了。

————那时候唱堂会,我扮花旦多,总有人要师傅留下我。

他像是想起什么趣事一般,轻轻笑了,

————我没哭,师傅倒是老泪纵横,他是真的没法儿

————我不肯,为此挨过不少打,打完,那些个贵人消了气,就叫人抬了我,丢回戏班子年岁再大些,他们见我也就不像饿狗见了骨头。

虽他说一点都不怕疼的,沈怀安也还是十足地耐心温柔,磨得太久,羞意早就压过了零星的痛感。

进去的时候,他啄一口沈怀安的唇,笑说好像也不难接受,那几年打挨得实在冤枉。

沈怀安气的冒烟,几乎点着舷窗的红纱,发了狠地将人摁着,做到求饶也不肯歇。

江南初冬的水面,碧幽幽洒着胭脂色的花瓣,景色也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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