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学如不及犹恐失之,终风且霾惠然肯来(2/3)

但是我一听皇兄温润如流水的声音倾泻出,便哪里还顾得上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我此生与皇兄只有兄弟之缘而无情爱之事,还不许我逾矩一次,反正外人不知道我对皇兄的心思,只会以为兄弟情深,安王又仗着皇帝的宠爱逾制。

“贤妃说的是,莲花并蒂,成双成对,如今九郎年岁已至,也该男大当婚,只是不知道京中淑媛中,可有才貌品德可与之相配之女?”

他的那句“九郎过来坐,离朕近些。”真是我今日进宫后听得最是美妙的一句话。

皇兄见我一直阴着脸沉默,以极亲密的姿态俯身在我耳边,轻轻道:“大过年的,怎么又不高兴?”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听见皇兄一字一句,为今日大宴落下注脚。

丁妃摇着她的孔雀羽扇哂笑道:“个个都是咏絮之才?谢令姜一句‘柳絮因风起’被人奉为千古才女,文家的闺女能个个都有咏絮之才,那全国的才女们莫不是都得改姓文?”。

我捏紧手中的琉璃杯,只见晶莹剔透的名贵杯身上,映出一张恍惚到扭曲的脸庞。

千金难买我乐意!我就要坐在皇兄身边,亲自为他斟酒祝祷。

“文家女儿众多,个个都是咏絮之才”

我本来应该欢天喜地在皇兄面前撒娇谢皇兄的贵重赏赐,但是一听丁妃的笑声,便心有不妙之感。

丁氏也跟着点头称好:“那一对红翡并蒂莲玉佩雕工精妙鬼斧神工,可是比妾怀中的这一对汉八刀羊脂白玉如意蝉珍稀得多,而且这莲花并蒂的意头也好,十分配九王殿下。”

果然,皇兄与丁氏明说暗示,翻来覆去,都不过是在催我的婚。

“九郎今日这一身金带紫蟒虽然已经无比华贵,只是脖子上还少一点装饰”他说着便转头看向丁妃,“朕记得年前元蜀进贡一对并蒂莲花的红翡玉佩挂件,正巧可配九郎。”

不能人道的秘密,事关我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我不曾吐露给任何一个人,包括医生大夫。

,我自然应该是三辞三让,谦逊有礼地推掉皇兄的召唤,显得我安分守己知道进退,众人在劝慰几句皇兄夸奖一下我的知理,便又是一团和气的一家人。

我用余光瞥见丁妃脸色一变,心中一丝窃喜,管她呢,今朝有酒今朝醉,我生成男儿身又是他的手足兄弟,即便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别人也不过觉得向来纨绔的九王爷又在犯傻。

果不其然,皇兄也颔首一笑,虽然这一笑如清越月光、温柔隽永,我的眼中却仍是九月霜寒阴霾一片。

我没能对上皇兄的视线,盯着正在一张一合介绍某位佳丽的某位命妇,

高门大户之间即便相互通婚,也要事先仔细相看,越是资质优良的子女,父母就越是上心他们的婚事,如今皇兄抬出天家的威严和权柄为我选妃,说是择选京华淑媛,可能与皇室门当户对的门阀也不过几家。我听完那些命妇念出来的名字,虽然都是出身名门,但是听父亲的官职,基本都不超过五品,莫说封疆大吏,便是连地方父母官都鲜少听到几个,绝大部分都是荫封闲职的旁支子弟。

她这一番话,倒真是杀人不见血,就差指着鼻子骂柳夫人是在讽刺我资质平庸不学无术。

什么丁家姿色绝伦的小妹,贺氏贤良淑德的女儿,吴门擅长诗文的姑娘,我看见一张张嘴里吐出一个个陌生少女的闺名,我不知道她们的容貌品行,也不知道她们是否和我一样心有所属正对着月光思念春闺梦里人,我只知道,那些素未谋面的名字中,极有可能有一个是我未来将携手一生的人,作为我的妻子在百年后一同与我化成金丝楠木上的一行隶书,并肩摆在香烟缭绕张牙舞爪的宗庙祠堂中,享受着后人的顶礼膜拜。

那是自然,我若是能养出一个娇滴滴玲珑剔透的女儿,也舍不得把她嫁予一个纨绔草包名声在外的绣花枕头。

而且

假如我能有后人的话。

我听见皇兄夸奖我,自然是喜不自胜,又听见他感慨时光,正在搜肠刮肚想些精妙有趣的词章劝慰他,就听得皇兄悠悠然开口。

“都加冠成年了,怎么还像个孩子。”皇兄虽然嘴上教训着我,手里却像少年时一样想要抚摸我的头发,只是我今日穿戴得过去珠光宝气令他无处下手,方才换成拍肩,“九郎今日这一身当真是衣冠璀璨,气宇尊贵,称得上一句天人下凡。朕还记得你小时候是那么玉雪可爱的小童子,一恍惚间就长成如此英俊潇洒的伟丈夫,当真是白驹过隙光阴易逝。”

我故作天真地回答:“好!九郎这就来陪皇兄一起过年。”

少年便有才名的赵婕妤抱着滚烫的暖婆子嫣然一笑:“只是这谢家小女最后嫁的王叔平虽然出身名门,其父其兄名满天下载入史册,但是他自己却得到妻子‘天壤之中,乃有王郎’的评价,柳夫人拿文小姐比谢令姜,可是意有所指?”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