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当时所做,既不能为这书增色一分,也便不能使此书失色一毫。又何须悔之?倒是自己矫情了。凡事顺其自然,勉强举之,是勉强;勉强放下,仍是勉强了
顾宛之见南宫戍翻看此书,心道:这小贼向来行事顺心随意,不知就此章又怎么看呢?
想到南宫戍,他又发了好一会呆。
熄了书桌上的灯,顾宛之走到床边,才发现自己没有枕头了。
他才明白那小贼砸了枕头,是恐怕自己磕碰了的,想着,就独个坐在床沿上发呆。
看着眼下的地毯,便蹲下轻轻抚摸,又俯下去轻轻嗅了嗅,他笑了,这地毯上还有那小子的味道呢
蹲着蹲着,他就躺在地毯上了。
年前的地毯赵襄给扔了,这块是新换的,颜色鲜明灿烂。就像那小子似的,他想着。
春意虽浓,还是有些冷的。顾宛之也没想太多,起身把被子从床上拽下来了,
难得见那小子穿得这么华贵的衣裳,倒是很相称呢。顾宛之裹着被子,在地毯上痴痴地笑。
不知躺了多久,他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门开了。
他抓着被子一个激灵翻身起来,慌忙道:“正想让你们给我再找一个枕头呢”
“那也不用躺在地上吧,会着凉的。”
南宫戍站在门口,笑着说道。
顾宛之抬头看见南宫戍,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布衣,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他不免有些尴尬地把被子放回床上,轻声问道:“你不是他日再来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下午出来的突然,总要回去跟他们有个交待。本想就不回来了,免得扰了你休息。可是心里放不下,想再来看看。到这见屋里灯还亮着,就进来了”南宫戍解释着。
顾宛之披了件衣服,回身问他:“那你今晚是什么打算?留不留下?”问到后来也不敢抬眼。
“我若留下”南宫戍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回,“我能留下么?”
顾宛之抬眼看他,两人的目光碰了一碰,倏地转开了。
“我说了你可以留,是你自己走的”顾宛之这话说得很轻。
“那那我就留下。”南宫戍语无伦次道。
“你先坐,我叫他们取洗漱的东西来。”
南宫戍环视四周,问:“我坐哪?”
顾宛之笑了,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道:“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把外衣脱了,坐我床上吧”脸一红,又补一句道,“别把我床坐脏了”
顾宛之向门边过去,南宫戍向床边走,二人错身,南宫戍偷偷拉了拉顾宛之的手,顾宛之没躲,由着他温暖的手捏了捏。眼中流光一转,浅浅一笑,带起面上一片桃色漾开。南宫戍只觉得他指尖微凉,如羊脂一般在自己手中滑出去了,却如同搔在心窝里了。
南宫戍把外衣刚挂好,少年们已端了一对瓷枕和洗漱的东西进屋。南宫戍漱过口,又洗了洗脸,刚擦过脸,放下帕子。
看另个少年又打了热水进屋,置热水于铜盆之中,端到床边。
“你赶路辛苦,泡泡脚舒服些。”顾宛之解释道,说着便让少年们出去了。
南宫戍坐在床边正在脱靴,见顾宛之走过来,便停手看着他,不知他要做什么。
顾宛之俯身蹲下,伸手便要托住那靴子。
南宫戍连忙扶他道:“这事不用你,我自己能脱。”
顾宛之把他按下了,说道:“没事的,你自己脱不趁手,我帮你。”
他握着南宫戍的手,把南宫戍的心都握化了,就此由着他。看着顾宛之帮他褪了靴子放在一旁,南宫戍脱了袜子,缓缓将脚放进了热水里。
水有些热,却很舒服,把浑身的疲惫都发散去了,南宫戍闭目养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