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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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颜抬眼望了望天色，眸底掠过微光，打了个呵欠，道：嬷嬷，我想先歇歇了。

嬷嬷别哭，李嘉颜虚弱笑了笑，我底子好，小时候比这可惨多了，不也无事？

善嬷嬷撇过脸，金枝玉叶的公主，一朝堪比阶下囚。怪那新帝自小就是狼心狗肺，一点都不念兄妹情谊。

阿丑。

李嘉颜眉眼弯弯，全然不在意寒气，冲着床边的人张开双臂：快些抱我起来。

床幔轻扬，来人行至塌前，望着被褥下惨白的小脸。那阖起的眼忽地睁开清澈的眸子，令整张脸瞬时生动起来。

周海文双手呈上短刃，道：回禀陛下，公主已离开殿前。不过临走前，将这柄短刃交给了老奴。

善嬷嬷双颊淌泪，抖索着手揭开她的裤管，抱进怀里。浸了寒凉的身体，碰不得热水，只能慢慢捂。

长越宫里裁掉了大半宫人，直至李嘉颜被宫婢背着走到殿门外，才有人敢听着脚步声伸出脑袋来接人。往常贴身的宫人没了踪影，留下的俱是些有嘴的哑巴。问什么一概不知，面无表情，恍若活死人。

临近殿门，他平复下心绪，推开半扇门。上首的年轻君王紧绷下颌，锋似利剑，眉宇间隐约充斥些许戾气。知他进来，薄唇稍凝，却不问话。

好，好。善嬷嬷拿几个暖炉搁在被褥里，确保她双腿柔软下来，才含着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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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叹气，先帝在时，丽贵妃宠冠后宫，定安公主诞下后，先帝甚至起了要为其封王的念头。天下登时哗然，若不是几位老臣以死上谏，请圣上处死妖妃，说不准还真有了第一位封王的公主。不怪朝臣对贵妃和公主怨气大，哪有轻皇子而重公主的？他回头望了眼不远处的泰安殿，再次摇摇头。听闻当今圣上是宫女所出，想也是知道，定然是吃了许多苦头才能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上首的君王眼尾一扫，触到他放在案尾的短刃，忽而眼神一凝，冷声道：拿去扔了。

更是使不上力。周海文招了两个力气大的宫女，扶着李嘉颜走下石阶。

殿内登时空下来，寂静之下，窗棂下兀地传来吱呀一响，随之是轻巧的双脚落地声，微不可闻。来人似乎怕风冷着她，极快回身关好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