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人都去支援,一直未归。
许昼猛然起身,一个趔趄,杨循光去扶她,她立马推开他:“没事儿,能走。”
药效的副作用不能逆,但也无所谓。“走,去看看。”身体在慢慢恢复,她一瘸一拐往那个矿洞的方向走,嘴角不自觉扬起,眼里一片坦然无惧。
终于到了最后。
越走越顺,她低头看自己这副身躯——再借我一程路,等这次痛快完了,你就归尘泥,等下辈子女娲高抬贵手,我们再相遇。
而失去躯壳的灵魂,即将向死而生。
日头西沉,她的影子又细又长,拖在身后,再之后,还跟了两道影子。
许昼想起小时候,白檐被她悄悄稍进来枫园,她坐在挺拔的白枫树下,拿着画板,仰观浩荡雪落,随后画笔落在画板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又想起江鸢躺在她的上铺,侧过脸看窗外碧绿的树叶,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这时候她会大声喊她:“喂,下铺的,把窗户关上。”
她想起红姨坐在上了年纪的桌子前,翘着二郎腿,手握一支红笔,给她们批改作业,笔尖触碰到廉价纸张,也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以前她怎么也不喜欢福利院的日子,总想把这些人从自己的记忆里抹去,可现在发现,无论好坏,那都是她曾经真实的日子,早已化成了她的骨血,跟着她一块去挨漫漫岁月,因为许夜的存在,那些过往的偏激、纠结、挣扎都化为尘齑,留在血脉里的,居然可以只剩下安宁和平和。
而天光之下,那些跨越数年的恩怨,一定会在某一天,变成微不足道的浅淡伤痕,虽然存在,但却无威胁。
到那时,无论是身处日光下,还是地狱里的她们,都可以得到渴盼的生活。
右边的肩头和左手手指隐隐有些疼。
她想起那些寻仇的人,想起闫叔把一根“琴弦“钉入自己的胳膊,想起重新能活动的手臂时的惊喜,想起夜半蜷缩在床上忍受的痛楚。
随后手臂抬起,利落甩下,像是甩下了一切过往。
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晶莹剔透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