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来的。
她望着女孩,圆眼溜溜地转了两圈,转头问那个年纪大的,这小姑娘是否也是因"那事"来的。
宋燮当即说是,老嬷嬷立刻说:"不成不成,谁敢收叛党啊?是要砍头的!"
当时宋燮年轻,见过的世面不多 ,以为她真那么胆小,急忙道:"不不!她家就是贪了点赈灾款,给她爹,咔嚓,了,她娘丢下小孩跑了——叛党哪能留活口……"
"爹爹不是贪官!"
童音又细又尖,小姑娘梗着脖子,脸上涂着两团杂乱的红晕,"胡说!爹爹没拿公家的钱!"
圆月当空,一大一小走在磐州最热闹的街道上,宋燮在前,小姑娘在后。他一路走,一路踢着一颗小石子,有几回朝过路的飞去了,要挨一顿臭骂。宋燮先赔笑脸道歉,等人走了,将石子两脚飞到那人头上去。他准头很好,在山上常能打中谢子青喂的信鸽。有回他把鸽子腿上的信筒摘下来,里面纸条赫然写着:抄经三百篇,一日后交为师查验。
等那人将被打飞的头巾追回来,宋燮早已不见踪影,他打鸟准,逃跑也快。小姑娘一路急赶,好不容易追上他的影子了,气喘吁吁,扶着墙倒下去。
"宋燮,我肚子饿了。"她说,脸上的胭脂渐渐化开,红呼呼的脸蛋像画里的娃娃。
宋燮没说话,他望着漆黑的河水,表情肃穆,其实一样饥肠辘辘。他下山的时间太短,还不大懂尚书是个什么官职,属几品官位。眼下局势动荡,风声又紧,要那家只是个芝麻小官,不收人不说,当场把他二人捆去衙门领赏也不稀奇。
他想有钱吃饭、喝酒,找个女人睡觉。玩够了,就回山上找谢子青大闹一通,他还不想被人蒙住眼睛砍头。
这时一阵晚风吹过,飘来河道上一艘画舫的幽香。它吃水略深,行进缓慢,正不大利索地向河岸靠拢,知道泊进不远处的一座小码头。一位老鸨模样的人从房里走出来,矮身进了船舱,又很快出去,紧接着,穿靴的宾客先下船,而后是扶酒瓶的姑娘。歌声、笑声,脂粉气味,随风荡过水面,挟杂丝丝酒香,幽然滚过两位小孩的肩头。他们互看了一眼,都瞧见对方喉头滚动。
今晚的第五位嬷嬷脾气很好,这几年流亡为娼的官家小姐多了去了,人人习以为常。她的问题不多,宋燮也都答得上来。小姑娘长得不差,也没疾病,按理说算流女里拔尖的,宋燮觉得有盼头,也就放开了,问如果送她进去,女孩会干什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