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您是不是早就知晓,父亲会得如此结局?与他大吵一架,不过是为了荣英?”
那妇人微微笑着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得得得”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个红衣女子驾马飞奔而来,惹得码头众人目之所致,都是那张美得惊艳的面孔。
那女子下了马,便直奔东首草棚。
阿烟以民间晚辈之礼,拜见了长公主与裴元,这才坐到裴雨舟身边,自顾自道:“我知道你恨我诓骗于你,可那是师傅交代的,我不会不从。如今,亦是师傅派我来…监视你们母子,不论你高兴不高兴,沁河之行,我是去定了。”
说完端出食盒里的茶糕,挑了两块儿好看的,用帕子裹了递给长公主,自己拣了块儿巅碎了的,低头小口吃着。
狐狸模样的茶糕,绿油油的,透着一丝丝恬淡茶香。长公主笑吟吟地吃完一块儿,还问及出自谁手,仿若阿烟口中的“监视”二字,毫无意义。
阿烟看了看食盒里剩下的“两只小狐狸”,有些心不在焉:“是我师妹给的。今早她启程送清辉世子远去边境,就差把宫里的药材搬空了。她与我一向不对付的,也不知怎么,百忙之中,还想起给我一盒子茶糕。”
“自小一道长大的情分,又怎会真的与你不对付。”长公主向着皇宫方向,也不知是在说阿烟,还是在说她自己。
远处官船进了港口,码头上人头攒动。
长公主一家毕竟做人上人惯了的,还要照顾疯傻的裴元,此时略有些不知所措。阿烟领着长公主夫妇先上了船,又折回与裴雨舟一道拿行李。
慌乱之中,便有人撞散了阿烟的包裹,阿烟眼疾手快,捞了里头一轴子字画护在怀中,衣衫首饰的,散了一地。
“从前只喜爱漂亮衣服和胭脂水粉,如今怎么怜惜起字画来。你是准备一辈子都装雅盗了?”裴雨舟蹲下身去,替阿烟收拾好包裹。递还之时,不知怎的,就鬼使神差地抢了那卷轴,他倒要看看,这里头还藏了什么玄机。
卷轴展开,阳光落在画卷之上,灰蒙蒙的江水镀了金黄,画中一叶扁舟之上,模模糊糊,站了两个人影。
这是他书房中的画轴,是他年少时的画作,提了诗句“江上青烟泛雨舟”的那幅。雨中孤舟,本只一人独行,去沁河找父亲之前,他亲自添的这红衣身影。
“还给我!”阿烟抢过画轴:“你自己说的,只要我扮好崔静嫣,你府上好画随本姑娘挑!”说完一溜烟跑回了船上,见裴雨舟没跟上来,又只得站在甲板上,一脸怒气地等着。
裴雨舟忽而就舒了一口气,气定神闲地朝着那官船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