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结婚了,牵着老婆逛市百大厦呢。你也别继续晃荡下去了,两口子有商有量的多好。
什么时候?你认错人了吧。他怎么会在世深摩?余般若像一巴掌拍懵了,语无伦次,他还没结婚呢。平安夜?还是圣诞,反正不是老婆就是女朋友。武莎反问,你怎么知道他没结?甜蜜着呢。美洲豹标志的轿跑车挤出窄小的弄堂,一只黑猫突然窜出,敏捷地从车轮底下跃上墙头。你和它的碧色竖瞳对视了两秒,它甩了下尾巴,消失在墙的另一边。余般若特地租了一辆车,像专业的猎人。小心翼翼地跟踪了七天,终于见到了武莎口中的女人。从都律治的公寓尾随,抵达市中心的某处高级住宅区。半途都律治下车,在花店买了一大束百合花。一个小时后他和代雀如比肩下楼,驶往一处高级会所。这只无主的黑猫经常在这一带流窜,居然也吃得毛色油亮。他皱眉重新启动汽车,言语间提及附近几桩耸人听闻的事件,你配合地惊叹,至于那些诟病你不置可否。入住这片破旧的老公房区已有三年零九个月,这里的烟火气比别处呛些,胡椒味腐烂水果的发酵味尿臊味婴儿的奶香破裂垃圾袋流出的脏水。还有什么理由能叫一对男女欢声笑语秉烛夜游。自以为是的幸福瞬间分崩离析,余般若躲在昏暗的车厢,浑身颤抖。既然爱上别人了,为什么不告诉她呢。这样多残忍。她像枚剥了壳的鸡蛋,整个搅烂了放在油锅里嗞嗞煎熬。太疼了,她不得不弯下腰,大口呼吸。凌晨经过你门前的钝重脚步声,从开始的忍耐到亲切,你的嗅觉烙满了底层的土腥气。你像移植的幼苗被生活的土壤培育得稳健。而这个理板寸头的男人像一把铲子,把你的人生铲得七零八落。于是不断迁徙。那一刻,余般若以为自己会心碎致死。从何时起,他的衣橱里有了不同的颜色。酒红色薄羊毛衫,驼色双排扣立领呢大衣,浅草绿工装裤,绸缎光面银灰衬衫,橘色拼接条纹领带……满满一柜价格不菲的衣物。余般若的指尖划过一溜衣架。买这些的女人比她年轻吗?品味倒着实不坏。都律治工作繁忙,衣物多交由余般若添置。她偏好素简的款式,忘不了阳光明媚的春日里,白衣蓝裤的少年冲她微笑。那么美好。他唤你名,一张薄俏的嘴。你从那双焦茶色的瞳孔看到小小的自己,他的目光像只蝴蝶栖息在你的面容。你们在江边一艘游艇改造成的餐厅吃饭,旧日码头几经规整,西洋味取代了鱼腥气,唯余几张破鱼网和灰白干裂的木舟装点旧历。一溜木桌阳伞排列在江岸,白皮肤的鬼佬轻声交谈,含糊不清的语句在你听来犹如咒语。余般若的目光停在一条粉色的吊带亮片裙上。都律治送她的生日礼物。她说这二八少女的颜色太梦幻,都律治反驳,说衬她白皙的皮肤。她问他难道就皮肤好看?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啧啧有声,瞧瞧这皮厚的。笑作一团。可不就是个笑话。只有女人最懂女人。余般若在黑暗中呆坐了半天。都律治未归。她打开通讯录,拨通号码,三十秒后被人接起。在哪儿呢?她语气平静。电话的另一头,安静得诡异,陪个客户吃饭。有事?我明天休年假,告诉你一声,一个礼拜后回来。你忙吧,再联系。余般若慢慢撑坐起来,关上房门。夜风搅拌成一股浑浊的味道,城市闪耀霓虹,星辰被掩埋。她像无家可归的游魂,迫切地想寻个僻静的角落躲一躲。躲一躲,想一想。他叫你,般若。你绷紧的背脊略微松懈。他只知面前女子叫小鸠,前情过往通通遗忘,如此你便只是孔鸠,现年二十有一的美貌女子。他眼神无辜,一无所觉。日头将落未落,光影重彩像画笔刷在脸上,那些沟壑便明显起来,眼睛却依然清澈不肯老去。又天真,又猥琐。盐水虾,蛤蜊鸡蛋羹,酒酿蒸鲥鱼,烤生蚝,牛排螺蛳煲,海鲜杂蔬汤,满满一桌丰盛。你嘬螺蛳,他叨念海边的老家,恩威并施的大海输送来台风和鱼虾贝还有各种匪夷所思的漂流物……老去的人总爱提及过去,你静静聆听并不插话。他问你,爱吃鱼吗?尝尝看。泛着银光的一箸鱼肉伸到你面前。客人们在惊天动地的呛声中朝你看来。费劲地咽下那根鱼刺,你哽着泪花说以后我做给你吃。一个月后你从梁井处搬离,临走时她忧郁地看着你:“你,多保重。”你抱抱她,感谢她诸多照顾的话没有说出口。如同某位武侠大师说的,有些事是不论好坏对错都要去做的。男人替你租的公寓离他公司只有十分钟路程,他以每周一两次的频率过来吃饭。你在厨房忙碌,听到他向电话另外一端的妻子撒谎。对于和有之夫乱这回事你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就如同你那植物人的余般若躺在床上十多年来无人负疚。你白天睡眠,下午起床装扮妥当后开始洗手做饭。日升月落,世间要事无非吃喝拉撒睡,你于剁剁声看见一张皎洁的脸庞,她灵活地挥舞菜刀,鸡腿骨剔除,肉用淀粉及生抽腌制。这是她的舞台,你坐在小板凳上目不转睛地看。油锅炸响,蒜、葱、姜、豆豉爆出勾人的香气,你翕动鼻翼。等饭的间隙,她回过头冲你笑,笑容和她做的菜一样可口,熨平你小小的身体中的饕餮。你对食材的喜好和处理手法皆习承她。如栀子般的余般若芬芳清雅,十五岁已是邻里闻名的小美人。鸦黑色的长发角眼梢怒放着青春。人人都羡慕徐家的一对姊妹花,余般若文雅美丽,妹妹聪慧乖巧。人说徐家女子痴且贞,你哈哈大笑直笑出了泪花。可不是,你父亲死后母亲亦随后而去。你们吃相同的食物饮一江水,余般若浪漫多情像母亲,你却深恨母亲的自私。是因为你冠以父姓,才使得你们如此不同吗?余般若一如往常早起,穿衣洗漱,往脸上描画面具。情爱无常,工作有偿。不必患得患失草木皆兵,不必担惊受怕,当结局已近在眼前,她反而坦然了。深夜醒来看到身旁熟睡的人,凄惶像野草一样疯长。等一小勺掺杂着马兜铃的鸡精溶解在鲜美的高汤中,你关掉煤气。三菜一汤冒着勾人的热气被摆上大理石餐桌。鲫鱼加了些许高汤和醋,鱼刺已炖酥,鲜美异常,男人吃完打了一个饱嗝,咂咂嘴犹在回味,“你的手艺可以开家私房菜馆了。不过总觉得有点熟悉,像在哪里吃到过……”这对同向而坐的男女,如果滤掉声音,平心静气得像谈心的家常夫妻。今娴介绍我们认识只是因为利益,彼此都心知肚明,她,很热心,又有人脉,公司几个大单都是她签来的……酝酿了一会儿,都律治开口讲述,唯一希望我能偶尔抽空陪她,我从未遇见这么爽朗直接的人。我挣扎过,说我有女朋友,但是她不在乎。卑微地讨好我,不求回报地付出,从不提任何非分要求,甚至帮我隐瞒……我感激,只是感激而已。都律治讲得波澜不惊,余般若听得惊心动魄。暗藏多少阴谋心机,余般若无法一一清算了。这样一个年轻貌美家世良好优秀懂事的女子,几乎无往不利,何况他本就有所求。所以,你只是感动。你注视着流水下空掉的脏碗,笑问道:“像你母亲做的?”男人贴过来,揽着你的腰肢,点头又摇摇头,说:“我忘记了,我再也吃不到她做的菜了。”都律治外出的时候,她遏制不住地去想象他们在一起的场景,他会否也温柔地亲吻唤她宝贝。余般若的灵魂游离身体,冷眼旁观,审视余般若的痛楚,欣赏她血淋淋的伤口,直至麻木,厌倦,眼眶干涸。有种自虐的畅快。也许是习惯,也许是爱,余般若既没有拆穿,也不主动提分手,只是点点滴滴收回了关注。都律治有所察觉,询问她工作是否劳累。他居然提到了结婚,问余般若是否愿意做全职太太。说完如孩童般恸哭起来,眼泪吧嗒碎在你的手臂上。这个傍晚他特别依恋你,像沙漠的旅人渴饮泉水,尾指的长指甲陷进你的软肉,像一个个漩涡,你被水流冲击,张大嘴喘窗外日光迟暮,云彩呈旋涡状缠绕着橘红色的光源体,妖异绚丽,霞光四面八方,光明正大地偷窥你们苟且。余般若,你看那太阳像不像一颗破体而出的心脏?世界淹没在揉碎了的血色中,余般若,你睁开眼看一看,等这绛红凉透,夜便大踏步地来了。余般若,你怎么不说话?钻戒的尺寸足够人眼红。都律治一向慷慨,待她更胜从前。若非亲眼目睹,对于这种微妙的改变,只会傻傻地深感幸福吧。他真挚得毫无破绽。青春空掷,枉费情深。余般若冷笑,收下利息。都律治出于何种心理,余般若无从揣测。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复杂起来,世界为之倾倒。余般若不说话。她像颗植物扎根在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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