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皇写给舒怀的信,不知道为什么在淑娘娘案上的一堆虔诚手抄的佛经中间藏着。
我后来才觉得我取名原来很有远见。因为我乏善可陈的人生中,有太多地方需要舒怀。
淑娘娘授我四艺,教我读了很多书,让人们都说我很有才气。
于是父皇便很爱让我在宴会上弹筝,人们跟着热闹哄笑,上下打量着我,好似我和淑娘娘是世上仅会弹琴的两个稀罕物什。我不想弹,我好想用饭,不然一会菜全凉透了,稍晚我便只能去求淑娘娘开小灶。
但我守规矩,父皇让我弹,那我就弹。
我从五岁开始弹,一弹就是十二年,弹到了我十七岁,皇弟十三岁,小二八岁。
直到两个月前,父皇不准我出我那偏僻宫殿的大门时,我便顺利完成任务,就不再弹了。
因为我很快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我有点高兴,因为不用弹琴,也不用看顾小二;但想到会见不到淑娘娘,我又觉得有点难过。
虽然淑娘娘在接连有了皇弟和小二后,再没有精力看顾我。不过我已很大了,且我是大女儿,理应独立自主一点儿。
我从四岁时就常常一个人待着,周围的人们说我很可怜、很悲惨。我不是很赞同,但偶尔夜里下暴雨时,我压着的枕衾也会被淋湿。
而白天是没大干系的。
所以我出城的时候选在白天。我感觉周围有很多人,看着坐在轿子中的我,目光带着怜悯。
我无所谓,我觉得挺好,如果小二不哭得声嘶力竭的话。
俄而,轿子停了下来。有人掀开帘子,请我出去看一看。我大力赞同,因为轿子里好闷。
有个男子跪在轿外,端正规矩地行了个大礼,他说:“臣寇渊献,恭迎定柔殿下。”
对,他提醒了我。我忘了说,最近两个月以来我又有了个新名字,又是父皇起的,叫定柔。这个名字我勉强还能接受,毕竟占柔兆一个柔字。
我在轿里坐得也很周正,没因无人而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