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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的打开，最靠近门口的那张病床上的小孩听到了动静，眼睛一亮撑开被子就坐了起来。周云程大惊，压着声音道：“动作怎么这么大？小心留置针，你这虎的。”

小云程小小的脑袋里从没有想过爷爷这么经年累月的摆摊售卖，会把膝盖的月牙板磨损严重，磨到几乎没有的稀薄一片，行走困难非常疼痛。

啊爷知道小云程想让啊爷轻松点，一样的啊爷也不想小云程为他受罪。所以总是要在小云程帮忙的时候打发小云程去看书去学习，拖延小云程的时间。

马父将桌上的东西收到垃圾桶里，把收拾干净的桌椅折叠放在小三轮上，马母围着围裙打扫地上的一片狼藉。

周云程微微点头，将门轻轻带上。

小孩将手背亮出来，是插着留置针的那只手。手背上的浮肿已经消下去很多了，留置针口附近还是一圈青色。小孩也低声道：“没那么肿了哥哥，现在都没那么疼了。我都习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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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附近的厂放工了，大批大批的人涌出，那个高瘦的身影就这么立在小推车前忙碌。

等到小云程终于背好书的时候，街上的蓝绿身影早就散了。街上也没几个人行走了。

而这样一个和善年迈的啊爷，在得病住院之后别说无人陪他下象棋，那护工居然因为照顾他老人家上厕所困难而不给水给老爷子喝。

啊爷还是没有办法如他所说的等他把云程拉扯大之后，他就天天背着手拎着小水壶去公园和别的老头一起下棋。

等到小云程将课业写完之后，忙不迭的将手洗净要帮啊爷把韭菜串起来，啊爷余光扫到那个穿明黄色校服身影的小团子蹲在大水盘边洗韭菜，头也不回就喊：“小可！英语课文背了没？”

写完语文还有数学还有英语，小云程望着啊爷忙碌的身影叹气，手下将“我要拿起水壶到花园，给红艳艳的玫瑰浇水”的字帖写成“我拿起水壶给红玫瑰浇水”来偷工减料。

周云程的心又怎会不痛。要不是小虎，那护工也不知道要这么苛待老爷子多久。

老爷子太和善只敢趁着那护工不在，偷偷喝上几口，盼着周云程早些到，让周云程扶着他上厕所，这才满足口渴之欲与正常排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小云程直到长大了才明白，其实爷爷根本听不懂小云程背的拗口的英文，也不会一字一句去找小云程笔下哪个字迹是歪斜匆忙的。

拐角处有一辆熟悉的小三轮披着昏黄的灯光驶向他们，是马家两夫妻。

小云程本想快快写完作业帮啊爷的忙，奈何啊爷回去后会检查，字体不端还得重写，只能用那只又白又短的小手抓住笔杆一笔一画端端正正的写好。

到了饭点时附近的工人们穿着蓝色绿色的厂服，将整条街都染成蓝绿相间的布。

一波接一波的工人分饭点一茬接一茬涌出。老爷子没沾过板凳一忙碌就是一晚上。

程在口中将滚烫的小馄饨用舌头左右顶拨呼呼吹气，含含糊糊又清脆的回应啊爷：“嗯！知道啦！”

周云程一想到这个就气的不行。气啊爷心肠太好，又气自己没钱没办法给啊爷最好的照料、又气不想伤和罗妈的和气而不能发火……太多太多。

小云程身型一顿，一下子就泄了气，像被霜压落的花，鼓着两腮垂着头爬回凳子上把英语书从书包里拿出来，打开背诵。

一切之后马父开着小三轮送老爷子回去先，再把小三轮开回来让马母开着带小云程回去，马父则负责将那小推车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