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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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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她最初的记忆是在前一年春天,她刚到酒店工作的时候。那时,她是我们这座内陆城市最美的迎宾小姐。

九十年代中期的城市,冬夜昏暗的路灯,覆雪洁白的梧桐树枝和严寒的街道。晚上我从父母家里出来,沿着宿舍院围墙往西回住处,很远就从路旁枯叶间看到前方宾馆顶上闪耀的红色霓虹灯字牌。走到那边的十字路口,看到宾馆上面客房窗口的金色灯光静谧而美丽。那时宾馆已经营业一周年,拉着庆祝红幅的玻璃大厅和西侧附属酒店的灯火一派奢华。裙楼上面餐饮、酒吧、歌舞厅、和美容中心的招牌更是如霞似火,通宵闪烁。

但是春天来了总是好的。那年春天,合肥阴雨连绵,我经常在下午打伞去北门看路边那排已经打苞的玉兰树。前方不远的大桥上天空阴沉辽阔,下面河水浑浊。过不了多久,等到了五月,沿着这条路走到百花井,看到路口行道树闪亮的绿叶在中午热风中哗啦摇晃的时候,夏天就已经来到了。

我到卧室铺好棉被,打开取暖器,等灌好热水袋,就拣几本书钻到被窝读到凌晨。这是在深圳工作长期熬夜做创意时养成的习惯。当时我还年轻,没有生活方面的压力,暂时不想去找工作,每天睡到中午才醒。只是睁开眼后,和在南方时一样,依旧充满对现实的焦虑,茫然地对着天花板,找不到生活的目标,不知道将来能做什么。日子沉闷乏味,等在前方的似乎只有冬去春来。

她总是低头悄立在那儿,双手握在身前一动不动。那娇嫩的红姿含冰傲雪,带着一份初涉人世的拘谨和不安,那么娇美无匹却又落落寡合。尤其那不苟言笑、拒人千里的神情,与豆蔻年华极不相称。我所能想到的只是人美如斯罢了。

我住的房间隔壁通阳台的那间屋,平时都关着门。但从翻窗玻璃上,能看到里面天花板和西边墙都被外面霓虹灯光映红了。我到家拉亮电灯,可能冬季电压不足,日光灯管有时要跳很久才能正常。我就坐到厨房地砖上铺的一本杂志上吸支烟,隔着灯光忽明忽暗的客厅,透过对面门上翻窗,望着外屋天花板上明灭着的红蒙蒙的光影,在这伤恨的冬夜有种苦熬岁月的感触。

来新建的宾馆隔街相邻。九十年代初,我大学毕业到南方工作,每到过年像候鸟一样飞回故乡,就住在这套两室一厅舒适房间里。房子是家里为我以后结婚准备的,这里位置得天独厚,南边阳台俯临下面风景如绘的街道,北边厨房窗口能望见院外南北向的一段路面。往北通向市内最热闹的长江路,往南就对着酒店玻璃门。

当时她只是偶尔出现,我也很少涉足阳台。通常是在潇潇雨夜,酒店即将宴终人散的时刻,她才悄然闪现。当我寂寞地打开房门,隔着外面空落的阳台眺望雨中街景时,她在酒店华丽灯影中的美貌和惆怅的神情,令人心醉。我不知道她的身世名字,也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刚从残酷和现实的南方回来,我知道她离我何其遥远。即便青春就是怀抱着有朝一日,我也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和她发生联系。只是每次看见她,一种强烈的爱恋之情就会油然萌生。

那年一月,省城的隆冬季节,我结束在深圳的工作,回到这座大雪纷飞的城市。

在一个周末飘雨的黄昏,我打扫房间时,打开外屋通阳台的房门,一眼就看见了她。那是一种蓦入心扉的感觉,她挽着墨云般浓密的圆髻,站在酒店明光如水的玻璃门后,一袭艳红的旗袍辉映着灯光。那凝丽不动的身影,那么纯洁美好,就像玉兰初开一样美丽。在那个阴暗的雨天,隔着烟霭凄迷的街道,就那样看着她,我那理想落空和被时代的经济大潮重压的青春觉醒了。

但在那个灰暗潮湿的三月,下面街道依旧笼罩在荒芜的气象中。窗外还看不见绿色,法国梧桐树枝依旧光秃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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