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家(2/3)

乘客陆续离开，我拉着行李箱走在廊桥上，往外望去，蒙州市夏季一如既往的阴雨天气毫无保留地向我展示着，我最后一个月的“旅程”，就要这么开始了。

等我已经走进饭店里才开始后悔。

温馨的回忆重新回溯到脑海之前，为什么我先感受到的是无尽的恐惧？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拒绝更深入的思考。

服务员大都是和我一般大的大学生出来打工，递上来的菜单让我感到眼花缭乱，我根本找不到以前和哥哥在这里吃的是哪几个菜，最后便只应付似地点了两个招牌菜作罢。

语音播报适时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飞机即将降落，我最后看了眼备忘录就立刻关机，这四件想做的事都在蒙州，呼，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对自己念叨，先回家吧，先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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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我学着像其他桌的人一样拿出手机，划开屏幕，除了几个忘记屏蔽的新闻软件弹出推送，就再没别的消息，我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记录里还有我坐车回来时迷迷糊糊给哥哥发的消息，

·饭店

再次醒来时却又是傍晚，我已经完全躺倒在地板上，窗外的落日暗示着时间，却只能让我感到迷茫与恐慌，明明我应该习惯了这不正常的长时间睡眠才对。

，浅笑着看我，那么一切顾虑都会消失的……可惜哥哥不在。

再坐车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推开门，潮湿的气味扑鼻而来，我在玄关处停留了一会，透过晦暗的月光望着客厅里熟悉的家具，一时间竟然不敢走上前去。

这家饭店依旧热闹，明亮的灯光刺眼地晃着我，嘲笑着我的冲动与狼狈。室内的陈列装修已是一片大换新，唯有一桌又一桌大声交谈着的客人们和以前没有差别，却没了在这种喧嚣中探头靠近我笑着问“你说什么？”的哥哥。

后知后觉感受到久违的窒息感，我起身去开窗，站起来时却有些不稳，我就着踉跄把身子拖到窗边，不知道推了几回才勉勉强强开了个小缝，就完全卡住不动了。

偶尔也有行动比想法更迅速的时候，我抄起伞，带上手机出门了。

我很干脆地放弃了，外面雨还在下着，我百无聊赖地试图从模糊的窗外景物中分辨出什么，迷蒙中几个字闪着黄光，那招牌是马路对面的饭店——哥哥以前经常带我去吃的那家。

老板娘忙得不亦乐乎，她比起我印象中变得苍老。她没能认出我，或者说我们也从未认识过，毕竟以前点菜、打包、结账都是哥哥一人包揽，我敢打赌她能认出哥哥……这是个没意义的打赌。

·家

缓步走进客厅，当年原本打算出租的这间房子被哥哥收拾得干干净净，我突然感到无以复加的疲惫，勉强靠着沙发瘫坐在地上，望着玄关处散落一地的行李，环视着客厅里摆放得过于整齐的家具，在这潮湿、已经两年无人居住的密闭空间里不受控制地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