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7 失败的画家(2/4)

他还记得以前握住它的感觉，仿佛与自己的手臂融为一体，而现在如此陌生，以至于他认为自己连条直线都画不出来。

哈文颓丧地坐回去，双手盖在脸上，抽噎。

初来乍到时——包括现在仍在——流传的他是私生子的实为真相的谣言给他上了一课，让他明白古老规则所带来的好处与它能创造的坏处旗鼓相当，无论偏颇哪边都会从高空的钢丝绳上摔下。

身为一个贵族里的异乡人，他很能理解这种上流阶级的生活有何魅力。所有的好东西无疑都内藏着大量的时间积淀，以及人的用心呵护以呈现它最好的状态。所有的美丽、优雅汇聚一堂，脆弱与力量之间只隔着名为权力与金钱的一线，有则令人生畏，无则惨遭破灭。

“你又不是我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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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画画，不管一开始画得有多丑。虽然周围的仆人以及布鲁尔少爷都夸他画得好，但他

又有谁能拯救谁呢？

触碰过去的痛苦令人懊丧呻吟，可他现在知道，描摹过去的美好也会令人痛不欲生。他仿佛被火舌撩了一口血肉淋漓的伤口，剧痛过后疤痕热烫发痒，愈加反复辗转不得安生。

石炭在纸上留下了蝌蚪一样的印记。

07.

莫洛苦涩地注视他，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却无法给出。

从他十二岁拿起画笔开始，他就一直画画。

莫洛握着手里阔别十年的炭笔，一时间无所适从。

“你一开始就不该对我说那些话，给我希望，结果只是海市蜃楼。走。你走吧。再也不要来见我，我受够别人的怜悯了。我不需要。”

他坐在沙发里，被窗外艳丽的阳光照射着。夕阳掠过窗边的彩绘花瓶时，在细腻的白釉上留下一抹橙色，而深湖绿色的窗帘被远处紫色的光线遮盖得发灰。花是胭脂色的茶花，鲜黄的花蕊像把圆梳那样展开，墨绿色的叶片与周围相得益彰。托着花瓶的是张猫脚小茶桌，据说是他的外婆结婚时莱恩哈特女爵送来的贺礼，上个世纪流传下来的老东西。

仆人为他带来了他的画具，并为他支好了画架。

“哈文，我拯救不了你。这条路你只能一个人走，谁都帮不了你。”

画家突然从椅子里站起来，冲他大喊大叫：

sp; “哈文，你该多出去走走。”

他也记得以前画画时的感觉，那种恣意挥洒的畅快，仿佛世界将所有的甜蜜捧至他鼻尖，空气中的每一粒微尘都在闪闪发光。

但他现在将笔尖放上画纸，不用去仔细体会就能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

莫洛回到自己的宅邸后，吩咐仆人订购了一些基础的绘画用具。

他猛地把笔拍在画板上，这才感觉没那么抖了。他把笔放到笔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