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还未真正进入庄园,莫洛就远远望见了辽阔而连绵的山坡,低矮的葡萄架鳞次栉比,仿佛要延伸至世界尽头,又如从世界尽头而来;西沉日暮的金色光线铺洒而下,为浓绿的叶片镀上金箔,反射出的颜色却远超肉眼能够捕捉。大小橡树在平原上两三成荫,更远处的高坡上果树成群,入园的蜿蜒小道两侧种植着茂密的山毛榉。白色的庄园如同深藏在这片森绿海洋腹地的珍珠,一切从它展开,一切又收归它去。
车夫载着他们驶过绿蒂酒庄的木制标牌,莫洛却觉得自己是个误入精灵神境的伐木人,路上的肮脏与破落在身后远去,让他不禁回头遥望,不知自己还否能够找到回到真实世界的路。
车夫载他们至庄园门口停下,鹰钩鼻的中年管家领着一干仆人来接,不见主人面影。男仆们帮着卸下马车上的行李。
“您好,兰登勋爵。我是康奈尔·佩蒂特,布鲁尔少爷的管家。”
他的英语有着明显的法国腔调,尾音低落而略带鼻音。
“你来自法国?法国人为美国奴隶主做管家可不常见,佩蒂特先生。”
莫洛把手背在身后,
“请问雷克斯·布鲁尔身在何处?我想这可不是合适的待客之道。”
“法国人为全美最好的酒庄做管家不奇怪,兰登勋爵。布鲁尔少爷有着不羁的性格,不愿被礼教束缚。他在浴室,请跟我来。”
莫洛不挪步。
“浴室?未免过分了些。”
“他坚持这么做,兰登勋爵。请跟我来。”
佩蒂特管家见这位英国老爷还是不肯走,补上那位少爷的原话,
“他说你们是‘非常亲密’的朋友,您不会介意。”
“可事实是,我非常介意。”
莫洛压抑着自己的恼怒,
“请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