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癖好是更上层楼。柳大胡子把天下的书都听腻了,没什么人能引起他的兴趣了,怎么办,改换门庭,干个别的怡情养性的事情?包养个戏子?到赌场去开心开心?出门游历游历?再不行捐个官当一当?亲朋好友都这么劝着,反正有钱的二世祖都是这么过的。柳大胡子大为烦恼,足不出户的思考了一段时间的人生追求的大问题。一个月后,柳大胡子重新出现在京城人的面前,这一次,他不再是听书的人,他开始说书了。他说书了呀,真是奇闻异事呀。幸而他们家里人也并不是极力反对,柳大胡子也是找到新生般,一扫平日的萎靡,投入到了伟大的新事业之中。
柳大胡子说书就在这自己家开的柳记茶楼说。柳大胡子说书跟别的说书人都不一样,别人说封神,说三国,说隋唐,说杨家将,说□□爷,柳大胡子对这些一概不感兴趣,他说的,是时事。北京城里的,南京城里的,济南府的,苏州城的,哪个大官家的奇事,哪个风尘女子的异事,小生意人、小老百姓的遭际不凡、悲欢离合,甚至怪力乱神之事……凡事到他的嘴里,经他那么一形容一描画,那真是新鲜传神,如在眼前,让人捧腹者有之,让人感而悲慨者有之,让人怒发冲冠者有之。总之,听柳大胡子的书,是京城人最大的享受之一。可惜的是,这柳大胡子既不缺钱,又不会为钱说书,高兴了他就天天说,不高兴了半年都不见人,如此一来,只要柳大胡子开始说书,京城人那是蜂拥而至,唯恐落于人后。这不,里面的座已经满了,门外面还设了座位,人们不顾春寒的在外面等着。燕小七觉得,在茶楼里,他最开心的就是少东家说书了,不但能听到新奇的事情,还能莫名的增加他的优越感:别看我是跑堂的,可是今夜,我就不用出钱,不出钱就能听柳大胡子说书,你们出钱还进不来,我还要往出赶你们呢。燕小七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今夜柳大胡子要说什么呢?这一阵子,柳大胡子正在扯一些闲话,无非是谁家的小妾长得漂亮,哪家的厨子和主母私通了,这么常见的事情到了柳大胡子的嘴里,都可以把人笑抽了。但是大家都知道,柳大胡子的猛料一般都在后面。
柳大胡子刚抖完一个包袱,清了清嗓子,道:“京城未婚的姑娘们最近最关心什么事情,大伙儿可知道?”
大家轰然道:“自然是郭大少的绣球哪里去了。”
柳大胡子道:“对了。大家伙儿可知道,这些姑娘们最忧心的事情是什么?”
大伙又嚷道:“自然是别人得着了这绣球,没自己的份儿。”
柳大胡子道:“非也非也。大伙儿错了。这些姑娘昨天是在忧心这个事情,可是睡了一觉醒来,忧心的事就不一样了,忧心到今夜都难以入眠。”
大家纷纷叫嚷道:“柳大官人,快别卖关子了,她们到底忧心什么?”
柳大胡子缓缓吐出四个字道:“闺房大盗。”
众人愕然:“闺房大盗是什么东西?”
柳大胡子道:“昨天夜里,杜尚书家,何侍郎家,李掌柜家,钱总镖头家…………一共十户人家,这十户人家都有一个未婚的小姐,这小姐的闺房在子夜之后,进了一个人,这个人可绝对不是这家小姐的邀请来的客人。”
全场片刻寂静之后发出巨大的吵闹声:“是谁?谁这么大胆?”
要知道,京城人虽然爱看热闹,可是这种坏人名节的事情,大家听说后还是很愤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