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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祁征食髓知味,借着酒意隐晦,再欲近前探去,却手臂一空,重重跌落床榻。
,神清气爽,一扫先前病恹姿态,见祁征疑困,遂解释道,“余兄讲学,今日为最后一日,彼时你师父尘清嘱托我学有所获,总该去听次,回去好交差。”
闻听房中祁征走
谁知那学生子弟个个却头脑昏沉,误将这赠念之物以为下堂课业,皆推拒不前。
☆、刑山
祁征尚未明话中意,心下一沉,忙问那尘清之事,却见那谢府门前车辇早备候多时,那为首的紫衣小太监抱了拂尘,抱手作揖,捏着一把尖细阴柔嗓子,亮了常千里腰牌道,“常公公有请,行路颠簸,望二位大人多担待些。”
祁征心生疑窦,分明同天城九衢纵贯、康庄坦途,何来颠簸之说。
是夜风沉,祁征温了一壶六清酒,遍寻谢凌春不见,方忆起白日里谢凌春便心事沉重,便回至厢房闷声啜饮,见谢凌春将养的那团暄乎温热的雪地麻,便揽了逗乐,时逾子夜,一壶酒早已所剩寥寥,谢凌春才推门而入,捎进一身秋寒,却见祁征醉态可掬、面色红热,正枕着那“看菜”睡得酣甜,一派温意融融,心事便被挪清了些许。
“嗯?回来了?”那祁征抬眼,天旋地眩,万物易色,唯有门前那道素色身形看得真切,那人正裹了鱼白绣山桑北斗的大氅,面色沉冷阴郁,寒气裹挟入山倒,仿佛又溯回至前世狡黠狠恶的谢凌春,恍惚之间一只手却向他伸来,倒是稳稳扶了肩,吹了灯烛向那榻边去,祁征将自己的一只手搭上那只手去,只觉覆下那只手冷得心里发酸,凑了凑胆,便估摸着那冷唇所在处吻了上去。
谁知正欲垂帘,忽瞥见城关处擦身而过的一段熟悉身形,细看竟是那先前赶牛车的老汉,那老汉面目垂老,一双眸却锐锋如刃,显见是认出祁征,只见那老汉嘴唇微动,吐出一个谢字。
这一梦竟难得酣熟,身体好似泡进了宿儒兰陵酒一般清暖,醒时但觉四肢僵劲,似经久被捆缚笼中、方得舒展,日高三竿,甫一开眼便被日光刺痛,抬手去遮,那掌心间赫然一道陈伤疤痕,祁征恍惊,忙揽镜照,竟是回至自己的身体了。
这老汉又怎会得知祁征这具躯体曾是谢凌春?此人又是何身份?疑困之下,竟也抵不住睡意昏沉,眼见这车已出了城,沿路荒萋,隐忧之际,遂将原本谢凌春怀袖之中的茶白香缨解散,将那零陵香片沿路撒去,期冀或有人留意。
正论议纷纭之间,一道流丽绮艳身形飘飞而至,鬓云高耸、眉若春黛,目色清泠寒冽,纵使那面上蔽有帘珠,也可见得是个十足的美人,甫一入门,便引得几人一时声熄、引颈侧目,那名彩衣女子将一只羽笺递给余秋亭,附耳说了片刻,便作揖拜别。
“其实无妨。”祁征接过谢凌春手间书典,置于房内,竟令其空身而去。
果真那课上,余秋亭不说鬼怪轶谈、仙佛神魔之事,倒捡那经义纲常反复吐嚼、枯燥非常,谢凌春见那谢归同、谢偁皆瞌睡连天,祁征正托腮凝思,细看那眼间却无神空泛,竟是睁着眼直挺睡过去了。
谢凌春被吻得大脑霎时空麻,反手将祁征抵在檀木床柱,将那面目沾染的酒渍轻揾去,抬手捏起祁征下颌,珍重地回吻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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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余秋亭先前和气一团的面上多了几分冷肃,将一双锐利而隐忧的目光向谢凌春看来。
正思索间,余秋亭破门而入,来势慌急,扯拽了祁征衣袖便匆忙外去,“祁征,尘清仙师的事你节哀,现下常千里急召你我进宫,怕是圣上有难。”
谢凌春心间一沉,将欲问询,回神却四下不见余秋亭所在。
谢凌春先前那张木榻早空清,“看菜”也踪迹全无,许是因走的匆遽,那案头落了笺扎几幅,上书“凌春亲启”几字,笔走蛇虺、险怪异常,看去有几分谙熟。
这一梦方醒,入目雕梁藻井、翠屏绣幄,竟已然身在那建于刑山之上、消夏避暑的迎雪阁,彼时这迎雪阁算测选址是祁征一手而为,最熟悉不过。只见金猊之中沉水香气袅袅,桌案之上饭食皆备,四下无人,祁征欲推门而出,却发现被反锁其中,门口立着侍卫把看。
快马加鞭,行不多时,掀了帘栊去瞧,竟往城关方向去,祁征正欲起身,却觉身骨无力绵软,那旁余秋亭已然昏倒过去,低头见那舆中木几上一段炉香燃尽,便知是被人算计。
末了余秋亭见听者一一醒转,拊手称庆,似是终将这重任卸身,长舒一口气,遂打算将那些个流光锁、净玉杯赠予留念。
谁知那香片落尽见底,内里隐着残画一副,好似工笔画被撕落的一角,隐约村舍几间、垂柳半爿,半弯石桥没入春林。祁征只觉眼熟,但究竟气力软弱,不暇细思,不消多时便昏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