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终身很难摆脱药物。
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半倚在沙发靠垫上,不再去想这些令人沮丧的事。
前台的助理小姐喊他名字,把他带到走廊尽头的一间诊室。
心理医生照例问了他一些近况,帮他舒缓情绪,试图寻找引发失眠和焦虑的原因。
只是这一次习轩慕说谎了。
出于道德上强烈的羞耻感和被人审视的恐惧,习轩慕无法向心理医生坦诚倾诉。
不管是对医生缺乏信任,还是乱伦这个话题实在太过沉重,他在不断踌躇却又无法开口的当下,便知道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只会是一场无效对话。
有些话对心理医生不能说,对恋人更难以启齿。
习轩慕掐着点逃离诊所,把手里的处方当作最后一点慰藉。
穿过停车场,习轩慕坐电梯去隔壁栋的药店取药。
医生已经把电子版处方发了过去,习轩慕出示完证件,被安排去一旁的等候区。
他坐在转角的长椅上,茫然地望着窗外。
湾区刚结束一波阴雨天,气温回暖,远处山尖露出油绿,樱花漫过枝头,山茶和郁金香随处可见。
整个城市犹如画家手中的调色盘,在慵懒与不经意之间充斥着浪漫与怀旧。
这和习轩慕所在的房间是截然两种风格。
通常心理诊所都会装修得比较温馨,暖色调,医生也很和善,避免给前来看诊的人造成心理压力。但药店就直白许多,素色的墙,金属货架,药剂师和工作人员穿着白大褂,冷静高效地配药,和患者确认处方上的服用剂量及频率。
你生着病,你精神有问题,你不正常。
习轩慕总是在这里得到一次又一次无声的确认。
取药的时间有些长,室内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习轩慕有些冷,胃又不太舒服。他穿着长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疲乏又困倦。
习轩慕弓着身体,一只手抵在隐隐作痛的胃上,不着痕迹地用力按着。如果商涵启在这里,肯定会掰开他的手不让他这么暴力抵抗,然后递上常备的保温杯,哄着他喝些热水缓解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