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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亲朋何在？”杏粼问。

沈织同第一殿主悄悄商议了几句，再回来时杏粼依旧跪着，爬满泪痕狼狈不堪。

有趣有趣，实在有趣。

如何勾销？

地狱无间，终闻人语。

沈织翻着生死簿，道：“皆已转世，无需挂念。”

“笑话。”沈织歪着脑袋看他，“你对他存的什么心思？他杀了你家人娇妻，你不恨他吗？”

“地府里正缺一双黑白无常，期限五百年。”沈织问他，“你若愿意，就去地狱门口寻他吧。”

“阿嫣呢？”杏粼问他的新娘子。

沈织从生死簿上抬起头，戏谑：“你当自己的功德是什么，忘川之水取之不尽吗？”

; 照理说自尽之人是入不了鬼城投不了胎的，杏粼在生死簿上还剩了几十年的阳寿，但他生前救死扶伤又手刃了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功德累得比山高，第一殿主法外开恩，未曾将他赶往百鬼林。

依着规矩，判官将因果记忆还给了闻人语：“杏粼用无上的功德和五百年劳苦换你免受十八层地狱之刑，如今你也为自己修了轮回转世的福气，所有过往也就一笔勾销吧。”

“可怜人儿。”沈织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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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他。”杏粼说，“可我更恨我自己。是我不敢直视自己对他的感情，也是我一味逃避还将阿嫣牵扯进来，所有的孽债都是因我而起，我才是最该入十八层地狱的那个混蛋！”

阿七饮下孟婆汤，前世今生忘得干净。

面前之人视线飘忽，略过他直直望向门内，半晌，他道：“闻人语，你叫闻人语。”

“我是谁？”阿七问他。

“还请大人成全，十八层地狱的刑法，让我去受着吧！”

许久，他看到一身白袍的年轻人提着哭丧棒来接他，满面哀容，隐隐熟悉。

杏粼顿时心痛如绞，他跪倒在地，求道：“大人，我的功德可还够救阿七一回？我……我不忍心……”

沈织抬抬眼皮：“倒是个情种。”

杏粼垂下头，哑着声儿问：“阿七呢？他……”

“大人，”杏粼道，“可否将我的功德挪到阿嫣身上？我对不住她，后面不论几生几世，我愿意受苦，只求阿嫣生生顺遂安康，所遇皆良人。”

五百年一晃而过。

“十八层地狱等着呢。”沈织有些不耐烦，“年纪轻轻作恶多端，永世不得超生了。”

“杏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