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这么近听到倪吾城的声音,来自头顶,而不是遥远的空气,感觉真奇怪。
啊?这东西不是不能放在室温下太久嘛,都过了一夜了,我肠胃不太好季戎嘉被自己说出口的话蠢到了,她这么说,就像把倪吾城当做普通朋友,可他们不是,他们互相拥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旧仇。
这是我今天早上从家里带的。倪吾城看了看表,接着说:在室温下还不到一小时。
哦季戎嘉茫然了,这个算和解后的朝贡吗?太烂了,我们持续多年的对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结束了?一个半熟芝士!倪吾城,我看不起你!
怎么,你以为是郑乔给的?
没有季戎嘉下意识就想否认。
我以为你很爱吃这个,特别是原味。
还行吧就。
季戎嘉,你脸红什么?
季戎嘉摸了摸脑袋,手足无措起来,嘴巴也跟不上趟,胡乱说了些什么,一点逻辑没有。幸好教室里来了第三个同学,是平常一起玩的,对他俩的旧战场一无所知,笑着跟她说了声早。
早。季戎嘉从倪吾城身边跑过去,直奔目标,对人家搂搂抱抱,没有回头再看倪吾城。想死我了小梦梦,我要吃你的包子,拿我的煎饺和你换!
那天放学,季戎嘉最快速度收拾书包打算走人,没想到平常磨蹭的倪吾城这次也快得很,竟然在教室门口又撞上了。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声音小到只在彼此之间传递:季戎嘉,你明天还要不要吃
话头被季戎嘉截断,她酝酿了一整个白天,就等找个时候反击回去,这不是送上门的人头?Stop!我爱吃什么关你什么事,你一天不给我道歉就别想我给你道歉,咱俩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好吧。
我以为早上就算道歉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算,胆小鬼!我敢认你头上的疤是我砸的,你敢认是你先拿弹弓打我么?你当时不承认,就永远也别承认!
对不起。倪吾城额头上的疤其实淡到几乎看不到了,但夕阳下,戎嘉一抬头,离她眼睛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曾经缝过线的凹凸处比寻常皮肤好像更能收纳光线,一颗夕阳投下的光斑。
季戎嘉高涨的复仇气焰又茫然了,一切都索然无味起来,她恨倪吾城这么轻巧地道了歉,显得她再从武库里拿出什么武器都太过了,明明小时候两边都是咬着牙打死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