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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鹿鸣起身后虞长安才发现鹿鸣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身形,他看起来不过一米七二七三的样子,却单薄消瘦。虞长安想,也许是一场生产消耗了他的大部分元气。双性人生产总是更艰难一些。
仓岸居里住的都是有钱人或有钱人的情人。而虞北廉的独栋别墅是用一张画换来的。
鹿鸣从自己孩子那里得到一半勇气,另一半勇气从虞北廉的掌心处得来,他抬起头与虞长安对视。虞长安终于有正当理由仔细打量他,他头发长到脖子处,碎刘海搭在额前,将这张柔软脸上的一双黑亮眼睛衬得更显眼,但它们害怕看人。虞长安看出来,鹿鸣就是一头幼鹿,被虞北廉捕获,圈养。
他晚上就睡在主卧隔壁的客房。房间是保姆齐阿姨给虞长安收拾的。齐阿姨见到虞长安又惊讶又惊喜,她在客房铺床单的时候对虞长安小声说这么多年了怎么都不回来看看,颜老师离世后虞老师也很痛苦的
这是虞长安第一次走进父亲的别墅。它临着一个很大的人工湖,一楼有间大房间是虞北廉的工作室,巨大的落地窗让虞长安将屋外美景尽收眼底。虞长安喜欢这幢别墅。
以小孩为主角的百天宴倒是让一群中年男人吃得尽兴,男孩鹿鸣和男青年虞长安都如坐针毡。鹿鸣是怕人,虞长安是嫌虞北廉恶心。
当鹿鸣就在虞长安的身边站着,以油画里的姿势抱着婴儿时,他还是不太能把鹿鸣和《哺乳》联系在一起,但他忽然能明白“母性和纯洁”的确可以和谐统一地出现在鹿鸣身上,这种特质根本无需一串珍珠项链来衬。
虞北廉送走最后一位朋友,转身来问虞长安何时离开。虞长安说:“我想住一晚上再走,可以吗爸爸?”他把乖儿子的戏做足,哪怕是在鹿鸣面前都不能掉了这层虚伪的皮。
鹿鸣向虞北廉请示离席——他们的小孩饿了,他要找一个私密空间给小孩喂奶。虞北廉温柔点头,捏捏鹿鸣的手。
这一招是有效的,让虞长安想吐。虞长安知道这是父亲对他不请自来的报复。他七年没回过家,却在父亲娶了新妻生了小孩后突然出现,他当然不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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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品一盘盘上桌,中年男人们的闲聊却还不打算收尾。虞长安不愿参与他们的话题,他把注意力用在包房内的小隔间上。鹿鸣在隔间里喂小孩,轻声哼着什么模糊的调调,虞长安听不清楚,但他听见鹿鸣的嗓音是典型的年轻男孩的声音,不似他想象中的女气,也不粗鲁,有些小心翼翼,怕把谁给惊着了。
虞北廉说:“长安,这是鹿鸣,但你不能直呼人家大名,你要叫‘妈妈’。”
p; 虞北廉用来恶心儿子的说词终于要派上用场。他轻拍鹿鸣的背,鼓励他抬起头来看看眼前这位从天而降的继子。而虞北廉落在鹿鸣背上的重量却好像先触动了婴儿,导致婴儿先于鹿鸣看向了虞长安。婴儿长得不丑,眼睛又黑又大,也许这对眼睛随了鹿鸣。
他是想来瞧瞧四十七岁的尚且不老的父亲用劣精会孕育出一个怎样残次的小孩,也想看看七年未见的父亲是否走向衰老。没想到虞北廉还是曾经那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年轻时是美男子,老了还是老漂亮;而小婴儿健康白胖,在饥饿的时候会爆发出嘹亮烦人的哭声。
鹿鸣被怀中婴儿突然的哭声吓了一跳,他在一瞬间有些手忙脚乱。虞北廉给他选的高级衬衫让他束手束脚,抱着婴儿拍哄时要担心小孩把眼泪鼻涕蹭到白衬衫上,更担心小孩乱挥的手扯断他脖上的昂贵项链。
饭局结束后虞北廉和老朋友们道别,鹿鸣站在他身后,虞长安站在鹿鸣旁边,他闻见了一阵奶腥味。
虞北廉满不在乎地勾着嘴角笑一下:“好啊,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