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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希望咱俩都七老八十了，还能再来一次绗山，再来看一场桂花，嗅一次桂花香。”

不过转念仔细一想，倒也想得通。

江棠舟也想过，或许殷问峥不会留凌应翀一条性命。

结合他今日跟自己说的这话，估摸着留下凌应翀一命，有一多半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就不去了。”江棠舟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殷问峥的这个想法。

“这都是发自肺腑的，哪里需要学？”

他们都知道，迈进这道门，又是一场新的战争，这战火不见刀光剑影，却只会比刀光剑影更加诡谲漫长、一剑封喉。

“当然可以。”殷问峥坚定地握住他的手腕，“再过十年，恒国朝堂稳固，百姓安居乐业，严司苒足以独当一面，我便辞了这位置，同你归隐山林，过神仙也羡慕的日子。”

“吁——”

所以听到殷问峥这样的话，江棠舟是有些吃惊的。

彼此对于彼此来说，是做任何选择时的优先选择。

倒不是江棠舟自恋，而是事实便是如此。

只是，他们如今都找到了比“权利”更为重要的东西。

江棠舟握紧他的手：“有我陪着你呢。”

然后叹息一声，说：“问铮，希望你永远不要变。”

“什么意思？”

傍晚时，两人再多的舍不得，也还是得启程回去了。

“自然该当真。”殷问峥轻笑一声，“阿棠，你仔细想想，我允诺你的，可有什么没做到过的？”

“好。”江棠舟轻轻点头，“那我便当真了。”

“你还答应了我一件事，也一定要做到。”江棠舟看向他，道，“一定要把恒国勤国给治好，要让天下苍生提起你的名号，便尽是称赞的。”

“不过虚名而已。”江棠舟笑着摇摇头。

所以江棠舟自然不会蹬鼻子上脸，更何况他和凌应翀之间本来也没有更多需要废话的了……凌应翀利用他一次，他也报复回去一次，算是扯平了，彼此之间最好不要再有任何的联系，此生都不要再相见。

殷问峥抱紧他，望着前方：“阿棠，你准备好了吗？”

两人只骑了一匹马，因为殷问峥的胳膊有伤，所以由江棠舟来驾马，某人坐在他的身后，两只结实的胳膊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脑袋都埋进了他的颈窝里，时不时的深吸一口气，任由风声自耳侧拂过，岁月平和安宁。

“老四……我想来想去，还是将他送去了西土做个藩王。”殷问峥道，“碰巧了，明日启程，你若是想见他……”

如果可以，多希望这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永远都没有尽头。

朱红色的城墙逐渐映入眼帘，天际的彩霞染头半边天空，几乎与满目的金碧辉煌融为一体。

这皇宫中，埋下了太多的尸骨，看过了太多的故事，讲述了太多的更朝换代、日月变幻，却仍然屹立此处，不过因为“权利”二字是人类亘古不变的追求。

殷问峥也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感叹道：“真不想迈进那道门。”

这人，说到做到的本事，从来没缺过。

殷问峥摸摸他的头：“我以为你要说你身份的事儿。”

江棠舟拉住了马绳。

江棠舟便仔细认真的去想，发现自他和殷问峥认识之后，殷问峥所说的每一个承诺，好像都的确为他实现了。

殷问峥轻轻的颔首：“先些日子我虽在勤国，但大大小小的诸多事务仍是过了我的手的，有件事也一直犹豫要不要同你说，想来想去，还是同你说了吧。”

边一扯，道：“我发现你愈发会说这些戳人心窝子的情话了，也不晓得是从哪里学来的。”

那道朱门，共同承载了他们过往难捱的岁月，好像只要一走进去，就回到逼仄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和江迎舟不同，江迎舟被江棠舟和殷问峥妥当的安排了去处——甭管他乐意不乐意吧，也算是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恒国这边，三皇子之前在宗人府里被关着，得知母家失势的消息便一头撞死了，至于五皇子，江棠舟听说，其在两国开战时头铁的想冲出去争功名，也被人乱刀砍伤致死，这么一想，他们凌家的人，似乎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什么？”

但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江棠舟盯着他，到底没忍住，主动的凑上前，吻住他眉间的那抹淡淡“川”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