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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朱不明所以，夫人对姑娘衣食住行上虽不曾苛待，但到底是继母，亲厚不起来，因而连早晚的请安都免了，怎会突然为着摊派头面首饰这样的小事要见姑娘。

眼下在病中，更是带了三分病弱娇气，愈发惹人怜爱，点朱伺候了她这么多年，每次梳妆还是束手束脚，生怕不小心戳破了这水嫩的脸蛋儿。

这是父亲的声音，父亲待她一贯严肃，能笑得这样欢快，大抵是妹妹舒怡在。

小丫鬟得了应允，迈着小步入门来，喜滋滋道：“禀姑娘，主君和夫人遣奴婢来请姑娘往上院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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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宁听了消息，心中大抵有个数，含笑点了头，命人捡几个果子赏给那小丫鬟，小丫鬟得了赏赐，欢天喜地离开。

见舒宁心神不宁，点朱宽慰道：“姑娘且放宽心，眼下还不知是什么事，何苦先愁着自个儿。”

幽幽叹着气，起身坐到妆镜台前，由几个丫鬟伺候着给她梳洗打扮，近身这几个丫鬟，都是自小伺候舒宁的，梳妆更衣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因着病中憔悴的缘故，点朱拿着胭脂轻缓地扑在她脸上遮掩，这是富贵人家娇养出的女儿，濡染过江南水乡的温柔春水，皮肤白嫩细致，不施粉黛都是秀美颜色。

入春换季，早晚寒凉变化，一不小心染上风寒，上院的夫人一日三次汤药都给她安排着，虽是继母，倒也没苛待她。

这丫头心里藏不住事，如是想，也就如是问了。

舒宁犹豫了一会儿，心里有几分烦闷都写在那张小脸上，半晌开勉强笑着开口道：“前些日子听说太妃娘娘要办花朝宴，估摸着是给陛下选妃，为着分派首饰见我，大抵是父亲要交代些什么。”

梳妆罢了又换了件艾绿色流光百褶裙，亭亭玉立的少女端庄站在面前，眉眼弯弯对着几个小丫鬟一笑，让人觉着这屋子里都亮堂了不少。

她是家中嫡长女，生长在江南，母亲去世后父亲娶了续弦夫人，又升迁做了京官，举家迁到京城，单留她养在扬州祖母膝下，大前年祖母去世，父亲才将她接回京城。母亲祖母都盼着她将来寻个平常人家，安稳过日子就好，可因着这幅皮囊，上门提亲的人已是不少，若是不幸嫁个深宅大院，只怕将来的日子难熬。

病中，模样看起来有些憔悴。

才到上院，还没进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欢快的笑声。

舒宁端坐在妆镜台前，温顺闭着眼睛任由她们打扮，心里却不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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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妥帖了，由点朱搀扶着出门，主仆二人绕过曲折回廊，往上院去。

舒宁折完手上这个，一并放在身旁几案上的竹篾篮子里，接过点朱手上的药，凑近闻了闻，清澈的药汤散发着苦冽的味道，舒宁不自在的别过头皱了皱眉。

“可知是什么事？”

窗外传来小丫鬟脆生生的声音，舒宁喝了药拧着眉头轻拭唇边余下的药汁，手拢着披散的长发归到背后，乌黑的长发顺着纤细葱白的手指垂落于腰际。舒宁坐直身子，温柔道：“进来。”

舒宁听了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心笑自己好不知羞，竟为这种事犯愁。

“大姑娘、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