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泪水洗过的眼睛盈着一层红,安格司垂着眼睛看她的黑色指甲,咬肌鼓动,一声不吭。
“我也,咳,有罪……你折磨我。”
他脸上被掐出一团潮红,高烧似的开始谵语。
德兰退后了一步,她摇了摇头,怀里的少女们在嚎哭,“不,她们不要你。”
她们恨的是那个死人,在将她们的怨恨完全发泄之前,他就轻松地成了死人。
“那你呢,你恨我么?”你要我么。
“我没有资格审判你……”她低头看向了自己指尖的黑色,像是罪孽与邪恶,攥住了她的指尖一跃而上。她不恨他,剥离出恼怒之后,她对他甚至没有任何特殊的想法。
柔弱的少年,假。
洁白的少女,假。
浪荡的恶魔,假。
堕落的修女,假。
此刻唯一真实的感觉是,眼前这少年与自己一样,只是轮廓不同的两团黑色:不会反光,没有投影,没有性别,没有善恶,也没有意义。
如果做不了纯善的,也做不成邪恶的,如果走不进洁白里,又堕不入黑暗中。
想杀人的她是什么?她曾帮过那么多人。
想救她的他是什么?他曾拉她变成这样。
少女的眼中又露出他所熟悉的悲悯来,掺杂着几分犹如实质的嘲讽。
“是我的错么?”
所有的锁链与脏污,是因我生而有罪么?
“不……”安格司贴紧了她,握住她汗意消退之后泛起冷的手腕,“姐姐,是我错。”
“也不对。”
德兰摇头,眼中空无一物。
两人都起了烧,周身滚烫,如同将被焚毁的不洁之物。
她倒在了他怀中,安格司用斗篷包裹住她,将她带离这里——回到他的城堡,将她引入黑暗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