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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嘉一没说话，但她的眼睛已经给出了答案。她就像当初在班级里那样垂着头，肩膀朝里缩，像个一击即碎的玻璃人偶。

“他是来接你的吗？”她低声问道。

“我妈没害过人。”这句话仍是她的心病。

“你上来。”刘燕芝掀起被子。落嘉一犹豫了一瞬，脱下鞋，躺了进来。

“不想走就不走，我养你一辈子。”刘燕芝又开始胡言乱语，但落嘉一听着却十分受用。她把头向她移动一点，试探着与她两额相抵。刘燕芝见状，得寸进尺地钻进她的怀里，紧紧抱住她。

“燕子。”她唤她一声。

“那个人，是你爸吗？”刘燕芝翻过来。

“他送我去学围棋和小提琴，因为他老婆的儿子学得就是这两样。我妈总想给我最好的，所以就算是打两份工，也要送我去。”

“我不想和他走。”落嘉一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当然，阿姨是那样好的人。”刘燕芝听见她激烈的心跳声，砰砰砰，似乎要从胸腔里跳动出来一般。

sp; 终于，客厅里的大铁门重重合上，有人打开她房间的门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你不准变成蝴蝶。”刘燕芝蛮横地朝她下命令，看见她冰冷的眼神，头脑又冷却下来，慌不择路地想要退开。

刘燕芝伸手虚虚地抱住她的肩，用手指轻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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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妈发现他结婚了，就扔下他，还有他的房子和钱，带我搬到别的城市，但还是被他妻子找到。最后我妈带我躲到这里。”她的声音十分平静。

“我妈跳的那支舞，叫《梦蝶》，取自‘庄周梦蝶’的典故。”

“她就是在跳那支舞时认识的他。一个相貌清俊的男人，还会附庸风雅，又看似十分浪漫，家庭条件也不错。”

一切都再自然而然不过。

“怎么？”刘燕芝抬头，看见她线条分明、倔强的下颌线。她的声音轻灵地像是一阵虚无缥缈的风：“你看，‘梦’和‘蝶’多像，绚丽多彩，飘飘似仙，但一击即碎，活的那么短。”

她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给落嘉一，让她恢复了些许气力。

她低头看她：“你不是说过，我像蝴蝶……”

她的神色隐在黑暗中，只有两只黑亮的眼中泛起病态的狂热，在暗夜里光彩奕奕。她就像一个行将就木、回光返照的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癫狂一样。刘燕芝也不知道怎的就脑袋一热，扬起脸来，用自己的唇去撞她的。有点疼，滋味并不美妙。落嘉一愣了一下，随即不甘示弱地同她撕咬起来。两个人在黑夜里横冲直撞，像是争夺领地的老虎，直至二人口中都充斥着血腥味道，才喘着气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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