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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军说:“我自愈过,你才打第二次?”
他问:“你什么时候动的手?”
“我什么也没放。那就是小豆蔻咖啡。不过持续大剂量饮用,可以顺便维持你化学阉割的功效,防止你自愈。不然我离了婚,为什么还巴巴地送你咖啡?我犯贱吗?”郑丽华说,“张成军,我十三岁时,你来村里支教,对我好;我十六岁时,赤脚医生做得好好的,你带我进城;我二十岁嫁给你,你却对我冷淡。我开始以为你是大学生,我学历低,你不喜欢。所以我拼命读书,考上大专,你却还是冷淡。后来刘继恩多次来我家,我才明白你不喜欢成年人,却要一个明面上的妻子。你娶一个赤脚医生回家,总跟那些孩子强调这一点。自己却像忘了似的,对她毫无敬畏之心。”
张成军被他抖出隐私,连灌咖啡保持镇定。
刘琳曦紧紧抱住父亲。
他端起保温杯喝一口冰咖啡。时值酷暑,早上出门他专门往小豆蔻咖啡里加了一把碎冰,入口凉凉滑滑。
张成军看着前妻。她眼睛里有血丝,黑眼圈漆黑似罪。她一直被自己轻视。
刘继恩抬头看着曾经的师母:“有了琳曦,我的回避逐渐变成内疚。我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伤害,可心理伤害严重。过去二十四年,张成军还留在巴蜀,我仍然在揣测,还有多少人会经历我所经历的事情?我总为自己的懦弱和内疚找借口。我想‘会有其他人告发他’或‘现在的孩子会反抗’。刘琳曦就被阿依莎带得比我勇敢。可回来见到刘琳曦之后,我每次听她说张老师如何好,内心都在煎熬。张老师现在气色还是那么好,还是那么受学生欢迎,没有受过任何惩罚。我明天就要回阿根廷。我不能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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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军往地上吐出冷咖啡:“郑丽华!你往咖啡里放过什么?”
徐仪清想:难怪刘琳曦说他爷爷和爸爸关系紧张。
徐仪清想:郑老师拦过我和杨跃喝咖啡,的确不是无动于衷。
刘继恩说:“张成军,我去了一次又一次,因为我那时想不起责怪你。我一直在责怪自己。是不是因为我有什么问题,你才会找上我?是因为我白白净净?纯粹倒霉?还是因为我体型瘦小?又或者数学表现讨到了你的喜欢?我甚至开始痛恨自己的数学天赋。所以考到中科大后,我避免从事数学研究,转去念工科。”
她对刘继恩说:“继恩,我和张成军的儿子十九岁,我就磨了十九年的小豆蔻咖啡给他喝。师母没有那么无动于衷吧?可我能力有限,总是只在事后补救一点点。对你是这样,对我后来教的赵瑄也是这样。他初中碰过赵瑄。到我当赵瑄班主任的时候,赵瑄已经抑郁症并且开始神志不清。我只能帮她找房子休养,没想到她还是··还是···今天见到你,你总算还好好活着。”
郑丽华问:“继恩,这件事已经过去二十四年,你现在又为什么要说出来,扰乱大家的生活?”
心理上不会防范你。”
“我倾诉过,只是没跟你们提起。那会儿我觉得你们没有同样的经历,无法体会我的感受。”刘继恩说,“当时我快被孤独压垮,于是我在奥赛队,在男生宿舍隐晦提起张成军和他的单独辅导。有的人反应很大,会追问细节。所以我意识到其他人身上也发生过一样的事情。我不是孤例。在那段时间里,我与其他受害者互相支持。离开巴蜀后,人人都想抹去这段过往,人人不再联系。”
刘琳曦说:“爸爸,这些事情...爷爷不知道吗?他不关心你,不保护你吗?”
徐瑞芳开口:“继恩,为什么你从来不跟我们这些同学提?”
第76章羔羊的第六印
郑丽华说:“我理解你这些年的煎熬。”
“你问的哪一次?哦,我动了两次手。第一次是刘继恩来我家后不久。”郑丽华说,“在城里开处方药相当难。我专门回了一趟受训的县医院。县城是人情社会,我找熟人开了足量的色谱龙回来。你感冒叫我给你打针,我打的不是感冒药。”
郑丽华说:“是我让你自愈的。我一个人在城里生活,没房没车,只认识你一个人,工作也要托你解决。我不能跟你离婚,却也拿不到你更多资源。所以我让你自愈。生下儿子后,我坐月子期间又给你打了一针。但第二次剂量过大,色谱龙产生副作用,害你得上肝病。这些年来,我想方设法和你吵架远离你,受尽煎熬。我忍到儿子成年,忍到你把房产陆续转给儿子,才能和你离婚重获自由。”
张成军想:前妻还是向着我。这事过后,我可以考虑复婚。
她起身绕到张成军面前,观察张成军的表情。
“继恩,你真觉得是自己运气非常好,他才阳痿,做不出实质行为?”郑丽话转而问,“张成军,这十九年的小豆蔻咖啡,好不好喝?”
徐仪清大气不敢喘。
刘继恩说:“郑老师,你不理解。他不止叫我去办公室,后来还叫我去你们的新房。你进进出出,从来没有察觉到吗?还是因为他明显阳痿,你觉得他做不出实质性伤害?”
刘继恩说:“你爷爷知道,可他没有保护我。我拿到中科大的录取之后,终于鼓起勇气告诉他。他沉默着踢断家里两把椅子。我看得出他很生气。我期待他为我去找张成军算账。可你爷爷说家丑不可外扬,以后又不会再见到张成军。他什么也没做。我伤心又失望,知道这辈子不可能依赖他。”